故园又深春
    “我看行。”宋听肆握着方向盘,“正好和你的古籍展呼应,一文一艺,相得益彰。”他忽然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等晚香堂开园那天,我向你求婚吧。”

    许谨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这……这么突然?”

    “我已经等不及了。”宋听肆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从在鹤台园看见你调整芭蕉叶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这一天了。”

    车窗外的垂柳掠过视线,像幅流动的水墨画。许谨一看着宋听肆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所有的言语都多余。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触到他腕间的沉香木手串,带着熟悉的温度。

    “好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无比清晰。

    晚香堂开园那天,天朗气清。许谨一穿着宋奶奶送的那件藕荷色旗袍,头上插着翡翠凤簪,站在银杏树下迎接来宾。宋听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向璃颜带着绣娘们展示苏绣技艺,沈奶奶的“松鹤延年”图引得众人啧啧称叹。老馆长站在古籍展柜前,向参观者介绍着那些泛黄的园林图谱。昆曲班的老师唱起《游园惊梦》,婉转的唱腔顺着春风飘出老远。

    开园仪式上,宋听肆忽然牵起许谨一的手,走到银杏树下。“感谢各位来参加晚香堂的开园仪式,”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目光始终落在许谨一脸上,“今天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他单膝跪地,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钻戒,钻石不大,却切工极好,像藏着整个星空。“许谨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从鹤台园的初遇到晚香堂的相守,谢谢你让我明白,世间最珍贵的不是财富,而是与你共度的每一寸光阴。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谨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宋听肆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戒指,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向璃颜甚至激动地吹起了口哨。阳光穿过银杏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金色的祝福。

    许谨一靠在宋听肆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从暮春的鹤台烟雨到初春的晚香暖阳,从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到此刻的执手相看,原来最好的爱情,就像这江南的园林,一步一景,步步皆是惊喜。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宋听肆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嗯。”许谨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无比坚定。

    远处的昆曲还在咿咿呀呀地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春风拂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对新人送上最温柔的祝福。晚香堂的朱门缓缓关上,却关不住满院的春色,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往后的日子,许谨一依旧每天去晚香堂看看,调整下兰草的角度,整理下古籍的次序。宋听肆处理完公司的事,总会来陪她坐会儿,有时是帮她研墨,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画图,岁月静好得像幅工笔画。

    向璃颜的苏绣体验区越来越红火,不少游客专程来学绣兰草。她偶尔还会闹些小脾气,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骄纵。沈奶奶说她的绣品里有了“静气”,许谨一笑着说,是江南的水土养人。

    又是一个暮春,许谨一蹲在天井里侍弄新栽的兰草,宋听肆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张阿婆说,后山的杜鹃开了。”他轻声说,“明天我们去看看?”

    许谨一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笑着点头:“好啊,再带上向璃颜,让她多画些花样。”

    阳光穿过银杏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来参加研学活动的小学生,正在听老馆长讲晚香堂的故事。

    许谨一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有座老宅可守,有个人可依,有岁月可盼。她抬起头,看见宋听肆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揉碎了的星光。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彼此的手,像握住了整个江南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