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需要提醒张经理注意言辞吗?”林舟低声问。
宋听肆望着电梯下降的数字,淡淡道:“不必。让行政部把项目组所有成员的履历整理一份,发在内部系统上。”
林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许谨一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建筑学院,师从著名园林大师,参与过苏州拙政园的修复工程,这些亮眼的履历从未向外宣扬,难怪会被人轻视。宋总这是要不动声色地为她正名。
雨势渐急,许谨一站在大楼门口等车,裙角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宋听肆的侧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许谨一有些犹豫:“不用麻烦宋先生,我叫的车快到了。”
“雨太大,”宋听肆倾身推开副驾车门,“正好顺路。”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与她身上的栀子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宋听肆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
许谨一接过毛巾擦拭着鬓角的潮气,忽然听见他开口:“公司里的闲话,别放在心上。”
她动作一顿,抬眼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介绍清楚你的资历。”
许谨一低下头,轻声道:“没关系,清者自清。”
“但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宋听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下午会有你的详细履历发到公司系统,以后不会再有人乱说了。”
许谨一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她原以为他这样的豪门继承人,只会用权势压人,却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细碎的委屈,还用这样温和的方式维护她。
“谢谢宋先生。”她抬起头,眼底漾着真诚的笑意,像雨过天晴时的湖面。
宋听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下周去周庄勘测,我和你一起去。”
车子在古籍修复馆门口停下。许谨一解开安全带时,宋听肆忽然叫住她:“许谨一。”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许谨一回过头,看见他指尖捏着一枚小小的玉坠,是朵含苞待放的玉兰。
“上次在鹤台园看到你耳后有块小小的疤,”他将玉坠递给她,语气自然,“这个或许能遮住。”
许谨一下意识地摸向耳后——那是小时候爬树摔的疤,平日里被头发遮着,没想到会被他看见。她接过玉坠,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腹,脸颊微微发烫:“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只是枚普通的玉,”宋听肆笑得温和,“就当是……感谢你为项目付出的心血。”
许谨一望着他真诚的眼神,终究还是收下了玉坠,轻声道了谢。推开车门时,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盖不住脸颊的热度。
修复馆的老馆长正在整理刚收来的旧拓片,看见许谨一进来,笑着招呼:“谨一来了?快看看这张《平江图》拓片,是不是真迹?”
许谨一将玉坠小心翼翼地放进手袋,接过拓片仔细端详。指尖拂过泛黄的宣纸上勾勒的宋代苏州城街巷,刚才在公司里的不快仿佛都被这古老的墨香冲淡了。
“是真迹,”她肯定地说,“你看这城墙的线条,运笔沉稳,墨色温润,是典型的南宋技法。”
老馆长啧啧赞叹:“还是你眼光毒。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处废弃的古戏台,屋主同意转让了,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许谨一眼睛亮了,“现在就去!”
古戏台藏在苏州老城区的深巷里,黛瓦已经斑驳,木雕的戏台柱子却依旧挺拔。许谨一站在台下,仰头望着“声闻于天”的匾额,雨水顺着飞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可以改造成非遗展示区,”她拿出纸笔快速勾勒,“保留戏台原貌,周围搭建回廊展示苏绣、缂丝的制作过程,游客既能看戏,又能体验传统工艺……”
老馆长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你呀,明明可以靠家里的关系进设计院当研究员,偏要跑出来做这些辛苦的活儿。”
许谨一笔下不停:“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觉得辛苦。”
她从小在祖父的园林里长大,看惯了亭台楼阁、花开花落,心里早就种下了对江南的执念。当年报考建筑学院时,全家人都反对,觉得女孩子应该安稳度日,只有母亲摸着她绣的兰草纹样说:“想去就去,娘相信你能把江南的美留住。”
想到母亲,许谨一的笔尖顿了顿。手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她和宋听肆在鹤台园梅林边说话的背影,配文:“宋总的新欢?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许谨一皱了皱眉,删掉短信,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知道这肯定是向璃颜或者她的朋友发来的,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难堪。
“怎么了?”老馆长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