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絮飞
    江南的梅雨季来得悄无声息。

    许谨一走进宋氏集团总部大楼时,檐外的雨丝正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她手里抱着一卷设计图,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沾了些潮气,却依旧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穿过光洁如镜的大堂。

    “许设计师,这边请。”前台小姐引着她往电梯口走,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许谨一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自上周答应加入江南文旅项目组,这是她第三次来宋氏总部。前两次还只当是寻常的工作对接,直到今早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文员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园林设计师,是走宋总后门进来的。”

    “难怪能直接进核心项目组,我看她年纪轻轻的,哪有什么真本事。”

    “可不是嘛,那天我还看见宋总亲自送她到楼下呢,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话音像沾了水的棉絮,轻轻落在心头,有点沉,却不至于让她乱了分寸。许谨一抬手按了按鬓角的玉簪,镜面电梯门里映出她平静的眉眼,像深潭里的月影,波澜不惊。

    电梯在顶层停下,项目组的办公区敞亮开阔,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宋听肆的特助林舟已经等在门口,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许小姐,宋总正在开视频会议,让您先在会议室稍等。”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许谨一推门进去时,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骤然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带着审视和探究。她认得其中那位姓高的建筑总监,上次项目启动会上,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带着几分轻视。

    “许设计师来得挺早。”高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咸不淡。

    许谨一笑着点头:“怕路上堵车,提前出门了。”她将设计图放在长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画的周庄古镇改造细节图,笔尖勾勒的每一道廊檐、每一片瓦当,都浸着江南独有的灵气。

    旁边一位穿职业套装的女士瞥了眼图纸,忽然嗤笑一声:“许小姐倒是好兴致,画得跟水墨画似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落地。”

    这话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许谨一抬眸看她,记得这人是负责项目预算的张经理,上次讨论改造方案时,就曾以“成本过高”为由反驳过她保留原住民老宅的提议。

    “张经理放心,”许谨一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图纸右下角附了详细的材料清单和施工成本核算,既保留古镇原貌,也能控制预算。”

    张经理显然没料到她准备得如此周全,脸色僵了僵,讪讪地别过脸。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宋听肆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看见许谨一时,他眸色柔和了几分:“抱歉,让你久等了。”

    “刚到。”许谨一合上图纸,起身时裙摆轻轻扫过椅面,带起一阵极淡的栀子花香。

    宋听肆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图纸上,眉头微扬:“这是周庄的细节方案?”

    “是,想先和各位过一遍水系改造的思路。”许谨一指着图纸上蜿蜒的蓝色线条,“周庄的‘水巷’是灵魂,我打算保留原有河道肌理,只在沿岸增设青石板步道,用榫卯结构搭建观景台,避免水泥浇筑破坏古韵……”

    她讲解时语速平缓,声音清润如溪,原本带着几分抵触的高总监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俯身细看图纸上标注的尺寸。宋听肆靠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讲解到关键处时,会下意识地抿紧唇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停着两只安静的蝶。

    “想法不错,但施工难度不小。”高总监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榫卯结构的观景台要承受游客重量,安全性得反复论证。”

    “我已经联系了苏州的老木匠,他们祖上就做过水乡建筑,有成熟的工艺可以借鉴。”许谨一早有准备,“下周可以带他们去现场勘测。”

    宋听肆颔首:“就按许设计师的方案推进,高总监配合协调施工队。”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高总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散会时,雨下得更大了。许谨一抱着图纸走出会议室,张经理忽然追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许设计师真是好福气,有宋总这么撑腰,我们这些熬了十几年的老员工都得靠边站呢。”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人不太舒服。许谨一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张经理说笑了。项目组靠的是专业能力,不是谁撑腰。要是我的方案有疏漏,欢迎随时指出,但没必要说这些无关的话。”

    她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温柔的锋芒。张经理被噎得脸色发白,看着许谨一挺直脊背走进电梯,才悻悻地啐了一口。

    这一幕恰好落在宋听肆眼里。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刚接完的电话,听着助理汇报“殷时那边又在打听项目进度”,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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