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烛映红妆
    云栖寺的晨钟刚敲过三响,许谨一已经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的人影,穿着月白色的杭绸旗袍,外面罩着件石榴红的苏绣喜服,盘金绣的兰草绕着玉兰,针脚密得像星河。沈奶奶正用犀角梳给她挽发,桃木簪子穿过青丝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娘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怕是要掉眼泪。”沈奶奶的声音带着颤,指尖拂过她耳后那枚小小的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如今被珍珠耳坠遮着,只露出浅浅的印。

    许谨一望着镜中自己的眉眼,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那时她还小,母亲躺在病榻上,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找个能陪你看遍江南园林的人,安稳度日就好。”铜镜里的人影渐渐模糊,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喜服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像落在雪地里的梅。

    “傻孩子,今天该笑。”沈奶奶替她拭去眼泪,往她发间插了支赤金点翠的凤钗——是向璃颜送的,钗头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看这凤钗,是前清格格的嫁妆,配你的喜服正好。”

    窗外传来隐隐的喧嚣,是迎亲的队伍到了。许谨一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喜服领口的“囍”字纹,忽然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谨一,要幸福啊。”

    宋听肆站在观音殿前的石阶上,穿着件暗红色的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他的父亲宋明远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臭小子,总算长大了。”宋明远穿着件深灰色中山装,鬓角已经有了霜白,眼神却依旧锐利——这位白手起家的商界传奇,此刻看着儿子的目光,软得像团棉花。

    “爸,您先进去坐。”宋听肆的指尖捏着腰间的玉佩,是祖父传下来的,上面刻着“守正”二字。他望着观音殿紧闭的朱门,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鹤台园见许谨一的样子,她站在芭蕉下调整造景,素色旗袍的袖口沾着潮气,却笑得比檐角的阳光还亮。

    “听说亲家母是书香门第出身?”宋明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当年你妈总说,要找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没想到你真找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锦盒,里面是对羊脂玉镯,“这是你妈的嫁妆,她说给未来的儿媳妇。”

    宋听肆接过锦盒时,指尖触到父亲掌心的薄茧——是早年跑生意时磨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深夜回家,身上带着酒气和烟草味,却会悄悄在他床头放块麦芽糖。

    “谢谢您,爸。”他的声音有些涩。

    “谢什么,”宋明远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以后好好待人家,别学我年轻时总忙工作,冷落了你妈。”

    迎亲的唢呐声越来越近,宋听肆整理了下锦袍的领口,转身往观音殿走去。阳光穿过竹林落在他身上,将暗红的衣料染成金红,像团行走的火焰。

    许谨一被搀扶着走出偏殿时,正撞见宋听肆站在殿前的莲池边。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什么烫了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188的身形立在那里,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微微屏住了呼吸。

    “傻站着干什么?”向璃颜穿着水绿色的旗袍,推着他往前走,“快接你的新娘子啊!”

    宋听肆的喉结轻轻滚动,伸出手时,指尖有些颤。许谨一将手放进他掌心,172的身高让她刚好能看见他胸前的玉佩,被锦袍衬得愈发温润。他的掌心宽大温热,轻易就包裹住她的手,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寺里的暮鼓。

    两人并肩往大殿走去,莲池里的锦鲤忽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喜服上,像撒了把碎钻。许谨一的母亲早年信佛,曾在这里捐过一尊观音像,如今那尊像就立在大殿中央,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们,仿佛母亲也在笑着祝福。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却处处透着心意。周老先生坐在殿角弹古琴,《凤求凰》的调子顺着风飘满整个寺院;沈奶奶站在供桌前唱评弹,《珍珠塔》的选段里,藏着对新人的期许;向璃颜举着相机,快门声像雀跃的心跳。

    宋听肆的母亲林婉仪走过来时,许谨一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这位出身书香门第的女士,穿着件藕荷色的旗袍,气质温婉得像幅水墨画。“好孩子,”林婉仪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听肆脾气倔,以后要是欺负你,就告诉阿姨。”

    许谨一的眼眶忽然红了,想起自己的母亲。林婉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手袋里拿出个玉镯:“这是我嫁进宋家时,婆婆给的,现在传给你。”玉镯是暖白色的,上面飘着淡淡的绿,像初春的柳芽。

    “谢谢阿姨。”许谨一的声音带着颤。

    “该叫妈了。”宋听肆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许谨一的脸颊瞬间红透,轻轻叫了声“妈”。林婉仪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将玉镯戴在她手腕上,与红绳系着的银镯轻轻碰撞,叮当作响。

    宋听肆的父亲宋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忽然清了清嗓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他不善言辞,却在转身时,悄悄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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