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姐,沈奶奶说这莲瓣的弧度得再圆润些。”小徒弟举着绣绷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怯意。她是向璃颜从乡下招来的孤女,手巧却胆小,总怕自己绣坏了给婚礼添堵。
许谨一接过绣绷,指尖拂过略显僵硬的莲瓣边缘:“别怕,”她拿起绣花针,在瓣尖补了几针,原本板正的线条忽然就活了过来,“让丝线顺着花瓣的肌理走,就像流水绕着石头转。”
小徒弟眼睛亮了:“我懂了!就像许姐您设计的园林水系,看着自然,其实藏着巧思。”
许谨一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工坊门口——向璃颜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水绿色的旗袍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栀子花香。她手里举着个锦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快看我带什么来了!”她把锦盒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对赤金点翠的凤钗,钗头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爸托人从京城老字号淘来的,说是前清格格的嫁妆,配你的喜服正好!”
许谨一拿起凤钗细看,点翠的颜色明艳却不张扬,珍珠的光泽温润得像浸在溪水里。“太贵重了。”她轻声道,指尖触到钗尾刻着的细小“囍”字。
“跟我还客气什么!”向璃颜抢过凤钗,非要往她发间插,“沈奶奶说了,你的喜服绣了‘百子千孙’纹,就得配这样的老物件才压得住。”
两人正闹着,宋听肆推门进来。他穿着件浅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个食盒,看见她们鬓角沾着的线头,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张阿婆做了莲子羹,”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说是给准新娘和未来的大绣师补补。”
“谁要当大绣师了。”向璃颜的脸颊微微发红,拿起汤匙舀了口羹,“周老先生说我的缂丝‘兰石图’可以送展了,等你们婚礼结束,我就要去苏州非遗工坊进修。”
“这么巧?”宋听肆的指尖拂过许谨一的发顶,“我刚收到苏州文保局的函,想请你去给学徒们讲讲苏绣与缂丝的融合技法。”
向璃颜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那我是不是能见到沈绣的传人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对了,殷氏的人又在捣鬼,说要在你们婚礼当天来闹场,我已经让我爸联系安保了。”
许谨一绣针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随他们去,我们办我们的婚礼。”她知道宋听肆已经布好了局,殷氏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
宋听肆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别担心,有我在。”他的目光落在绣绷上的并蒂莲,“这莲心的朱砂真好看,是沈奶奶新调的色?”
“嗯,”许谨一点头,“她说用了胭脂花汁调的,比市面上的朱砂更温润。”她忽然想起什么,“喜服的盘扣还差最后一颗,你帮我看看用哪种纹样好?”
宋听肆凑近细看,许谨一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用‘卍’字纹吧,”他的指尖轻轻点在绣绷上,“沈奶奶说这个纹样最是吉祥。”
向璃颜在一旁啧啧称奇:“酸死了,连选个盘扣都要秀恩爱。”她忽然放下汤匙,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们个秘密,周老先生……好像对沈奶奶有意思!昨天他还特意给沈奶奶带了支新制的花针,说是‘老物件配老手艺’。”
许谨一和宋听肆相视而笑。沈奶奶守寡多年,周老先生也是孤身一人,两人因非遗传承相识,平日里总爱拌嘴,却在对方遇到难处时第一个伸出援手。这份藏在针尖琴弦里的情意,比年轻人的轰轰烈烈更显醇厚。
“我们假装不知道就好。”许谨一拿起绣绷,继续绣着莲瓣,“让他们自己慢慢磨。”
上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绣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谨一和向璃颜忙着赶制婚礼要用的绣品,宋听肆就在旁边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目光落在许谨一专注的侧脸上——她绣到紧要处时,会下意识地抿紧唇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对了,”向璃颜忽然开口,手里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周老先生说要在婚礼上弹《凤求凰》,还让我唱和呢!我这嗓子哪行啊,许谨一你替我去吧?”
“我可不行,”许谨一笑着摆手,“我五音不全,别把喜宴变成笑场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倒是沈奶奶会唱评弹,上次听她唱《珍珠塔》,韵味足得很。”
宋听肆放下文件:“我让林舟去请评弹班的老师来伴奏,沈奶奶唱,周老先生弹,正好应了‘琴瑟和鸣’的景。”
向璃颜拍着手笑:“这个好!到时候我负责录像,保准比京城那些婚礼纪录片还好看!”
中午吃饭时,张阿婆端来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