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定好了,”张阿婆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有你爱吃的松鼠鳜鱼,听肆爱吃的腌笃鲜,还有沈奶奶特意交代的桂花糖藕,说是讨个‘佳偶天成’的彩头。”她忽然压低声音,“向丫头昨晚在厨房偷偷学做喜糕,面发得太大,差点把蒸笼掀了。”
向璃颜的脸颊瞬间红透,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张阿婆!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宋听肆低笑出声,给许谨一夹了块排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砂锅的暖意,两人相视一笑,像有电流轻轻窜过。
下午,云栖寺的方丈派人送来新制的经幡,说是要挂在观音殿的藻井四周,为新人祈福。许谨一和宋听肆跟着去布置,向璃颜则留在晚香堂监督喜服的最后装裱。
观音殿的藻井已经修复完毕,许谨一设计的莲花纹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最高处的那朵玉兰含苞待放,正是她和宋听肆初遇时的模样。“你看这处卷草纹,”许谨一指着藻井的边缘,“是按你带回来的京城拓片改的,比原来的更舒展些。”
“是你绣活好,”宋听肆的指尖拂过她的发顶,“把北方的大气和南方的婉约融得恰到好处。”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往殿后的竹林走去,“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竹林深处的石桌旁,宋听肆从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钻戒,钻石不大,却切工极好,像藏着整个星空。“本来想在婚礼上给你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总觉得,有些话要提前告诉你。”
许谨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抚过钻戒的边缘。
“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宋听肆的目光认真而坚定,“但这枚戒指,是我爸妈当年的婚戒改的。我妈说,钻石会磨损,但真心不会。”他执起她的左手,将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许谨一,往后余生,无论是晚香堂的晨光,还是云栖寺的暮雪,我都想陪你一起看。”
许谨一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钻戒上,晕开细小的水光。“宋听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也是。”
他忽然将她拥入怀中,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眉间、唇角,带着竹林的清香和阳光的暖意。远处传来向璃颜和方丈的谈笑声,像首温柔的背景音,见证着这对有情人的誓言。
回到晚香堂时,向璃颜正对着件石榴红的喜服发呆。那是沈奶奶亲手绣的,盘金绣的兰草绕着玉兰,针脚密得像星河,裙摆上还绣满了“卍”字纹,取万寿无疆的意思。
“怎么了?”许谨一走过去时,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沈奶奶说……”向璃颜的声音带着哽咽,“等婚礼结束,就让我正式拜师学苏绣,还把她的传家绣绷给了我。”她举起手里的紫檀木绣绷,上面刻着“守艺”两个字,是沈奶奶年轻时的笔迹。
“这是好事啊。”许谨一笑着替她擦眼泪,“沈奶奶这是把你当传人了。”
“可是我……”向璃颜的声音更低了,“我爸想让我回京城继承家业,说女孩子学绣活没出息。”
宋听肆走过来,拿起那件喜服:“有没有出息,不是看你做什么,是看你做得好不好。”他看着向璃颜眼底的挣扎,“你喜欢苏绣,就该坚持下去。如果你爸不同意,我去跟他说。”
向璃颜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当然,”宋听肆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晚香堂的苏绣工坊永远为你留着位置,你想绣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向璃颜忽然抱住许谨一,眼泪把她的旗袍领口都打湿了:“许谨一,宋听肆,谢谢你们……”
许谨一拍着她的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如今已经能静下心来绣完一幅《百子图》,眼底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都亮。
傍晚,沈奶奶和周老先生一起来到晚香堂。沈奶奶穿着件宝蓝色的缎面旗袍,手里拿着个锦盒,里面是她年轻时的嫁妆——套银质的绣花针,针尾都刻着小小的“福”字。
“这是给你的,”她把锦盒递给许谨一,眼神里的慈爱像奶奶看孙女,“做了宋家的媳妇,既要守得住家业,也要放得开手脚。就像这绣花针,看着细,却能绣出万里江山。”
周老先生则拿出把新制的七弦琴,琴身上刻着“知音”两个字:“这是给听肆的,”他的目光落在宋听肆身上,“做生意和弹琴一样,既要守得住本心,也要识得清弦外之音。”
宋听肆和许谨一双手接过礼物,深深鞠了一躬。晚香堂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我去厨房看看喜糕蒸好了没。”张阿婆笑着往厨房走,向璃颜连忙跟上去帮忙,留下他们四个在堂屋里说话。
沈奶奶看着许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