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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慢慢抬手靠近,一把掐住它的七寸往旁边用力丢去。
“脾气还是这么差。”
时安撑起身体靠在石壁上,她朝声源处看去。一只赤狐坐在铺有稻草的石板上,身后还靠着一只银灰色的狼。
赤狐的毛发光亮,长而蓬松,背部是鲜艳的橘红,腹部是雪的白色,七条狐尾,尾尖稍白。它半睁着眼睛,看着时安。
见她没有反应,赤狐慢慢朝时安走来。它一下跳到时安的肩膀上,脑袋蹭着她的脸。时安伸手去拍,却被它一躲,跳在了时安怀里。
“你不记得我了吗?”赤狐口吐人言,歪着脑袋看着时安。圆溜的眼睛配上弯起的嘴角,一脸的无辜乖巧。
时安没有说话,她伸手抓住它的后脖颈,提了起来。
“看来还是记得我的。”赤狐得意洋洋地说。
瞬间,赤狐变成了一个红衣男子,上挑的眼尾为他增添了几分魅色。时安松开他的衣领,他俯下头看着时安:“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弱。”
他大笑几声,坐在时安旁边,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时安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发尾轻轻扫着时安的脖颈,时安一把扯回自己的头发。
他问:“生气了?怎么脾气比以前还差了。”
时安转过头,没再看他。
“这么冷淡啊。”他的指尖勾住时安的袖口,“明明以前还是一口一口狸狸的。”
他的手指越来越往上,时安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的手,冷笑一声:“狸狸?我好心救你,你转头就卖我?”
“别说这么难听嘛,怎么会是卖呢?”他又变回了狐身,时安一把抓着它的爪子拎起来。赤狐的尾巴向上一扫一扫,轻轻抚过时安的手腕:“谁叫我们妖王对你那么好奇呢?我就一个小妖。”
他的语调转了个弯:“也是你不巧,进了他的领地,毕竟那里好久都没出现过一个修士了。”
“妖王?”时安语气不屑,“不过是一只逃窜到人界的小妖罢了,还好意思自称妖王。”
周围的狼妖朝时安龇起獠牙,赤狐朝它们哈气,狼妖顿时缩着脑袋躲在一边。
“你们这些修仙者古董一个,天下那么大,在哪不是修炼,也就是你们,守在那不肯出来。”赤狐打了个哈气,“不过你还挺大度的,人家转手把你卖了,你还救他的小孩。”
看着时安疑惑的神情,赤狐大笑了几声:“你不会不记得了吧?那座城就是你被凡人出卖,挖掉金丹的地方啊!”
抓着赤狐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赤狐吃痛,给了时安一爪子。
锋利的狐爪划破了时安的手背,勾着些肉沫。时安手一痛,松开了,它轻巧地跳到地上,又躺在了稻草堆上。
时安在一旁打坐,周围的狼妖在赤狐的命令下蹑手蹑脚地出去了。赤狐枕着自己的尾巴看了时安一眼,从稻草堆跳下,趴在时安身边睡着了。
这样的场景在很多年前出现过,一人一狐在山洞里。只是那时候,狐狸躺在人的怀里,外面下着大雪。
萤火虫蹲在草里,腹部一闪一闪。小狐狸好奇地一个起跳,脑袋扎进草里,萤火虫吓得四散而飞。小狐狸甩了下头,又伸爪去勾飞在头顶的萤火虫,一跳一跳地追着。
“狸狸,你的伤还没好,小心点。”十六岁的时安第二次来到离开修真界。那时候的她心里怀着个大侠梦,救下了快被狼妖吃掉的幼狐。
然后呢?
时安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被赤狐诱导,然后……
“逃哪去了?”
十六岁的时安穿过自己的身影,躲在了巷子里破旧的背篓里。
再然后……
“她在这儿!”
时安看着一个个自己救下的凡人围着她,亲手把她送到了狼妖手里。
她看见自己的金丹被取出,混着鲜血,被狼妖放在掌心,然后,捏碎。
时安就像有了破孔的袋子,灵力不断地朝她身体里涌来,然后从丹田的破孔处出去。一道道灵力就像一把把刀,游遍时安全身,刮遍她的筋骨,出去又回来。
她恨,恨哪些恩将仇报的凡人,恨他们的狡诈,也恨自己的心软。但她想,心软并不是被欺负的理由,她不后悔救下他们。
时安睁开眼,没去看躺在一旁的赤狐,径直地朝洞口走去。出乎意料,洞外只有一小块平地,不远处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刚升至金丹,还消耗这么多灵力,现在的你恐怕连御剑都不能吧。”赤狐不知何时又化成了人身,懒羊羊地靠在石壁上。
他的手抚摸着石壁,笑意盈盈:“有没有觉得这个洞很熟悉?这是你第一次救下我后,和我一起待着的洞,我把它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