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空气中肆意蔓延,随着风的节奏忽而飘起,忽而落下。
一根根细长的、翠绿的长叶随着风摇摆,几只乌鸦把头扎进沙中,吃着快被黄沙掩埋的腐肉。
除了他们两个,时安这一路再没看到过其他人。
林归眯着眼,迎着风沙,大声说:“前面有座城,我们先进去修整一下吧。”
“林归,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挡下风沙啊?”
“我觉得自己可以撑过去,给你省点灵力啊。”
“你傻不傻啊。”
……
这座城的城门有些破旧,城门上的字已被风沙侵蚀,大大小小的各色的石头填补在城墙的破洞上。城外没有像金陵城外一样看守的士兵,在城墙的破洞处,稀稀拉拉地出现灰白的头发。
时安和林归走了进去,发现城内比城外更加荒凉。
除了在城墙旁填补孔洞的老人外,街道上根本没有其它人。
“这座城……怎么了?”时安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的安静,只有外面的城墙证明这曾经是一座城。林归没有说话,他自从进入这里后情绪一直低迷。
绕过一栋又一栋废弃的房子,终于,在一栋房子门口,看见了一位坐在外面缝补衣服的老奶奶。
老奶奶眼神不好,听力也差去了。她哆哆嗦嗦地把线好不容易穿进了针孔,却一个没握紧,针掉在了地上。
“给。”
“谢谢啊。”老奶奶接过针,突然抬头看着时安,看了很久。
“奶奶,我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啊?”时安半蹲着问道。
一声“奶奶”让她挪开了视线:“小姑娘,这没什么好玩的,赶紧走吧。”
时安:“奶奶,我们是去找人的,路过了这里。”
“找人啊?”奶奶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这里有妖怪,晚上不安全的嘞。”
得知他们没地方住,老奶奶好心收留了他们。
奶奶姓陈,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就是这。”陈奶奶推开一张布满蜘蛛网的门,“房间好久没住人了,别嫌弃啊。”
“是我们麻烦您了。”时安感谢地握着她的手。陈奶奶眼睛一红,转过头去,说继续去缝衣服了。
林归不知从哪拿了一块布,准备开始擦拭床铺。
时安一个净尘决,屋子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怎么样?快吧!”时安靠在门边,朝林归挑了挑眉。
林归没有说话,固执地拿着布擦着床铺。
时安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林归停下动作,他看着时安:“你们修仙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时安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这座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林归放下布,走到窗边,轻轻开口:“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来过这,以前这里到处都是鲜花,街上也都是人,现在……”
林归深呼吸一口,继续说:“有一天,妖兽突然来到了,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他苦笑了几声:“凡人怎么打得过妖兽呢,来这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被抛弃了。”
“怎么可能!”时安立即反驳,“我们宗门一直定期外出处理妖兽……”
时安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林归看着时安不语,双方僵持着。
“所以,那些人才这么讨厌我们这些修仙者吗?”时安的语气有些闷。
林归抬头看向外面,过了一会儿才说:“差不多吧。”
“你呢,你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时安眼神犀利地看着林归。
林归的语气有些软:“我想让你帮我清理完这边的妖兽。”
“好。”时安答应了,她攥紧手里的剑,“这个就当是我们修仙者欠你们的。”
时安走到门口,和林归擦肩而过:“我希望你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如果有的话,趁现在赶紧说,不然——”
林归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说了一句:“没有。”
他没有看见时安失望的眼神。
时安一个人走在街上。
“哐——”,竹篮砸落在地上,里面的石头散落一地。一只褐色的像枯树皮一样的手颤颤巍巍地,把一个又一个石头放进篮子里。
老奶奶捡着捡着,碰到了一只白皙的手。她迟疑了一会儿,抬头看见了时安。
她愣了一下,朝时安笑笑,然后把石头放进了篮里。
篮子很重,压弯了她大半的身体。她弓着腰,一步一步的挪向城墙。
“我来吧。”时安握住她手里的篮子。
老奶奶没有拒绝,时安扶着她,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