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桦正为他系着衣带,抬首便瞧见他出神的模样。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问道:“怎么魂不守舍的?可是昨夜歇得晚了,要不要再躺会儿?”
谢十七摇了摇头:“不必。行宫防务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若再耽搁,今日怕是赶不及回府了。”
江桦闻言冷笑一声:“光禄勋那群人都是摆设不成?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妥,不如找块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也算给朝廷省些俸禄。”
谢十七不由失笑:“陆续办事倒是得力,只是我总想着,既然担了这个差事,总要尽些心力。”
江桦望着他眼底的倦色,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再忙也要顾着身子。昨日路过绣坊,见新进了几匹云锦,那月白色的料子衬你得很,便让人裁了几身新衣。”
谢十七无奈扶额:“我的世子爷,这才七月光景,你已给我置办了四十多套夏衣。这般架势,倒像是在养个娇气的小娃娃。”
江桦挑眉,理直气壮道:“你生得好看,自当穿最好的衣裳。”手指不老实地捏了捏谢十七的腰身,“再说你如今正是抽条的时候,上月的衣裳怕是已经短了……不过既然你说我像养孩子,那你该唤我什么?”
“……”谢十七斜睨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莞尔一笑,“阿娘~”
“……?”江桦哭笑不得,“不是这个。”
谢十七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冷哼一声:“那你还想听什么?占便宜也不是这么个占法,莫不是还想让我喊你‘爹爹’?没大没小。”
“谁没大没小了。”江桦不依不饶地凑近,“王爷难道不该叫声‘好哥哥’?”
屏风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陆续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王爷可起身了?属下送早膳来了。”
“欸!”谢十七应声,顺手揉了揉江桦的发顶,“好弟弟,用膳去。”
当陆续提着食盒跨入门槛时,忽觉后颈一凉。抬眼望去,只见谢十七身后的江桦正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盯着自己。
“王爷,世子这是……”陆续讪讪问道。
谢十七正翻检着食盒里的菜色,闻言头也不抬:“来给我送刀的……啧,尽是些不合口的。”
“就是。”江桦不知何时又黏了上来,从背后环住谢十七,得意地瞥了陆续一眼,“还是阿娘最懂你的口味是不是?外人哪会这般贴心。”
“外人”陆续茫然四顾,后背冷汗涔涔。月贵妃显灵了不成?这大清早的,可不要吓人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告退,谢十七已经夹起一筷子酱菜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咸了些。”转头对江桦道,“你尝尝?”
江桦就着谢十七的筷子尝了一口,眉头微皱:“确实咸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见陆续还杵在原地,不由挑眉,“还有事?”
“没、没有!”陆续慌忙摆手,“属下告退!”说完逃也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江桦看着关上的房门,轻哼一声:“算他识相。”
谢十七捏了块玫瑰酥送入口中,坐在桌边晃着靴尖。他斜睨着江桦:“堂堂世子爷,跟个侍卫较什么劲?”
“谁让他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江桦理直气壮地凑近,就着谢十七的手也咬了口点心,“再说了,我这不叫较劲,叫宣示主权。”
“好好好,宣誓主权。”谢十七夹了一块豆腐,含糊不清道,“说些正事,我听小义说,过几日便是母亲寿辰了,我是不是也该备些薄礼?”
江桦挑眉:“母亲生辰向来是同父亲泛舟湖上,我每年都被迫在船尾喝西北风……不过你若真想讨母亲欢心,她最近总念叨着想抱孙子,要不你……”
谢十七手一抖,抬脚就踹:“滚!要生你自己生去!”
不过江桦倒是提醒他了。江家世代将门,如今却要因江桦的断袖之癖断了香火。想到郡王夫妇待自己如亲子,却从未表露过半分不满,谢十七心头顿时沉甸甸的,连带着碗里的粥都失了滋味。
“怎么了?”江桦见他突然蔫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想生便不生,我方才不过是玩笑话。”
谢十七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道:“要不……还是给你纳几房妾室吧。”
江桦一怔,随即会意将人揽入怀中:“傻话。”他捏了捏谢十七的鼻尖,“我江桦此生有你足矣。母亲若真想抱孙子,改日我们去慈幼局领养个乖巧的便是。再说了,母亲若真想要孙儿,早八百年前就该逼我娶妻了。她既认了你这个儿媳,便是认了我们的选择。”
谢十七戳着碗中的豆腐,闷闷道:“你说得对,可惜我是个女子就好了……”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不对!我记得成亲那日,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是断袖吗?”
“我确实不是断袖啊。”江桦无辜的摊开手,“毕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