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对着军营里那一堆糙汉子起什么心思。”
“哦?”谢十七眯起眼睛,“那照你这意思,若是嫁过来的是别的清秀公子,你也能这般待他?”
“天地良心!”江桦急忙辩解,话到嘴边却越描越黑,“我是说……就算真有什么人嫁过来,我也绝不会动心……顶多……顶多就是把人在后院养着……”
谢十七冷笑一声:“还想着把人养在后院?莫不是等着哪天月下偶遇,再来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江桦一时语塞,俊脸上写满了无奈。半晌,他泄了气似的往谢十七肩头一靠:“王爷若是想打我一顿出气,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谢十七闻言一怔。是啊,自己这没来由的脾气究竟从何而起?不过他一向懒得为想不通的事费神,轻叹一声道:“在你眼里,我莫不是那种动辄打骂妻儿的恶人?”
江桦不由得顺着这个想象展开画面:自己系着围裙为谢十七洗衣做饭,待他醉酒归来时还要跪着端水泡脚。若是谢十七发起酒疯,自己还得护着怀里的小宝,哭喊着求饶:“王爷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求您别当着孩子的面……”
这想象太过鲜活,江桦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见谢十七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连忙正色,却在看到对方微蹙的眉头时又破了功,索性将脸埋进谢十七颈窝,肩膀不住抖动。
谢十七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正要追问,忽觉颈间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人竟是在偷笑!
“江!桦!”谢十七咬牙切齿地揪住他的耳朵,“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桦顺势抬头,眼中还噙着笑出的泪花:“没什么,就是在想……若真如王爷所说,那我岂不是要日日以泪洗面?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还得为王爷洗手作羹汤,每日晨起伺候更衣束发,还得……”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怔住。
这不正是江桦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吗?
谢十七意味深长地挑眉:“倒是个称职的贤妻良母。”
“那是自然。”江桦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堂堂永安王妃。”
谢十七忍俊不禁,方才的郁气散了大半,他拍了拍江桦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好了,夫人。”他故意学着江桦平日的口吻,“为夫该去办正事了。你且在屋里洗洗盘子刷刷碗,待为夫归来带你回家。”
江桦将人往怀里一带,在谢十七唇上偷了个香:“遵命,我的王爷。”
谢十七刚迈出门槛,便见陆续已在廊下恭候多时。
“王爷!”陆续快步迎上前,“今日先去何处勘察?”
谢十七略一沉吟:“往北苑去吧,就剩那片尚未查看。我记得那边有个荷花池?”
“王爷好记性!”陆续眼睛一亮,“眼下正是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听说池中还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的,煞是好看。”
谢十七微微颔首,想起乔照野临行前的嘱托。要他带几枝新鲜的荷花回去。他理了理袖口,抬步向前:“走吧,趁日头还不毒,早些看完也好回京。”
二人沿着青石小径向北行去,两侧古木参天,投下斑驳的树影。蝉鸣声此起彼伏,为这盛夏平添几分燥意。
“王爷请看。”陆续指着前方突然开阔的视野,“那就是行宫最大的荷塘了。”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碧波荡漾,粉荷亭亭玉立,在晨光中舒展着花瓣。微风拂过,荷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谢十七驻足池畔,忽见一尾红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王爷要采些荷花吗?”陆续已挽起袖口,“属下这就去……”
“不必。”谢十七抬手制止,“本王亲自来。”
他俯身折下一枝半开的粉荷,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正当他准备再采一枝时,指尖触及围栏的触感却令他动作一顿。谢十七后退半步,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的木质围栏。
这围栏经年累月,早已呈现深褐色。可方才他无意间触碰的那处,颜色却明显比周围浅淡许多。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这细微差别。
谢十七眉头微蹙:“这围栏最近修缮过?”
陆续闻言一愣,赶忙翻开那本厚重的册子。他很快找到一处,小心翼翼地指给谢十七看:“王爷请看,这里记载着……此处正是先帝当年落水的旧址。”
谢十七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册上墨迹清晰写道:“安顺五十七年六月初九,先太子遇刺,帝惊慌避让间,此处围栏突断,致帝落水……”
“这围栏不是每月都有人检修吗?”
陆续面露难色:“正因如此……后来负责检修的十二名宫人,全部……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