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走
    江桦闻言,眼中顿时漾开笑意,像只得了肉骨头的大狗般又往谢十七颈窝里钻。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惹得谢十七浑身发烫。

    “江桦!”谢十七忍无可忍地推他,“滚远点!三伏天黏黏糊糊的,你是想热死本王吗?”

    江桦这才不情不愿地抬头,一双凤眼湿漉漉的:“我吃醋了。”他直勾勾盯着谢十七,“你夸陆续腰好。”

    谢十七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噎住,耳尖瞬间染上绯色:“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用得着偷听?”江桦哼了一声,“整个行宫都听见永安王夸下属腰好了。”

    谢十七正要反驳,忽觉腰间一紧。江桦不知何时已解下佩刀,动作利落地往腰后一别。月光下,那劲瘦的腰身被玄色腰带束得愈发挺拔,刀鞘紧贴在后腰,衬得身姿如松。

    “如何?”江桦挑眉,故意挺了挺腰,“我的腰,是不是更好?”

    谢十七只觉得腿根处又隐隐泛起熟悉的酸痛,他强压下心头火气,温声提醒:“这可是在外面。”

    江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臣也没说要进王爷的里面啊。”

    “……”谢十七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腿踹去。

    江桦灵巧侧身,腰间的“望君归”顺势滑入谢十七手中。横刀出鞘的瞬间,江桦已取下腰间刀鞘,在月光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王爷要比划比划?”

    谢十七手腕一抖,刀尖直指江桦咽喉:“怕你不成?”

    江桦却不退反进,刀鞘轻轻格开锋芒,顺势贴近谢十七耳边:“王爷可要当心,输了的人……今晚任凭处置。”

    谢十七的刀锋擦着他脖颈划过。江桦朗声一笑,刀鞘如游龙般缠上望君归,两人身影在月下交错,刀光如雪,衣袂翻飞。

    谢十七的轻功路数诡谲难测。他本就身姿灵巧,当初内力全无时便能降服烈马追野。如今得江桦亲传,更是突飞猛进,腾挪间快若鬼魅,令人目不暇接。

    江桦虽实力碾压,却刻意留手。刀鞘每每在紧要处收势,二人你来我往,竟打得难分高下。

    十几个回合下来,谢十七的呼吸已有些紊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个漂亮的回身斩被江桦轻松化解。两人四目相对,江桦突然收势,刀鞘在掌心转了个圈:“累了?要不要……”

    “闭嘴!”谢十七喘着气瞪他,“再来!”

    江桦却将刀鞘往地上一插,张开双臂:“我认输。”

    谢十七一愣,刀尖停在江桦胸前寸许:“你……”

    江桦趁机将人一把揽入怀中。温热的唇贴上他汗湿的额头:“王爷的刀法,臣心服口服。”

    谢十七偏头躲闪:“都是汗……”

    “很香。”江桦不容拒绝地捧住他的脸,却在谢十七瞪过来时笑着松手,“不闹了,带你看星星去。”

    他揽着谢十七的腰身纵身而起,轻盈地掠上飞檐。此处视野极佳,整座行宫尽收眼底,远处京城的灯火如星河般闪烁。

    “看。”江桦从背后环住谢十七,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指向天边,“那是织女星。”

    谢十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漫天繁星璀璨,银河横贯天际。

    他不自觉地往江桦怀里靠了靠。高处风大,江桦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他想起幼时依偎在母妃怀里看星星的夜晚。

    这人倒有几分像母亲。谢十七暗自莞尔。

    “在想什么?”江桦察觉到他的走神,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

    “在想……”谢十七顿了顿,“若是刘嬷嬷能看到现在的我,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刻意避开了月贵妃的名字。有些人,有些事,终究只适合封存在记忆深处。

    江桦的手臂无声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她一定会很欣慰。”

    夜风送来远处荷塘的清香,谢十七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仰起头,让星光落进眼里:“江桦,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江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谢十七肩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活着的人要替逝去的人好好看这世间美景。”

    谢十七转头看他,只见漫天星子倒悬,仿佛触手可及。而比星河更近的,是江桦含笑的眼眸。

    “你倒是会哄人。”他抬手抚上江桦的脸颊,指尖描摹着那人英挺的轮廓,“若是刘嬷嬷在,定要说你把我宠坏了。”

    江桦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宠坏了才好,这样便没人敢跟我抢。”

    夜风渐凉,谢十七却觉得心头暖意融融。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明日还要早朝,你怎么……”

    “告假了。”江桦理直气壮,“陪王爷勘察行宫防务,也是正经差事。”

    谢十七忍俊不禁:“我记得在冷宫时,常听宫人议论康定世子的赫赫威名。怎么?成了亲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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