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立即上前抱拳:“属下在!”
“这些玩忽职守的殿前司侍卫,全部押送大理寺,以渎职罪论处!”
“王爷饶命!”侍卫们慌忙叩首,为首的侍卫膝行两步,“属下知错了,求王爷开恩……”
谢十七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忽而笑了笑:“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他拾起桌上的骰子,在掌心轻轻一抛:“这样吧,本王与你们赌一局。若你们赢了,此事就此揭过;若输了……”
“属下等自愿去墙头倒立!”侍卫们异口同声。
谢十七满意地颔首,将骰子递给陆续:“你来掷。”
陆续接过骰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手一抛。
“六点,大。”他面无表情地宣布。
侍卫们如蒙大赦,正要道谢,却听谢十七悠悠道:“本王何时说大算赢?”
空气瞬间凝固。
“王爷……”为首的侍卫声音发颤,“这……”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当值聚赌,还有脸讨价还价?”谢十七缓步逼近,“莫跟本王提什么君子之诺,本王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看见了,自然要罚。”
他理了理袖口:“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墙头晒太阳?记住,要头朝下。”
“王爷恕罪!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谢十七懒懒摆手,看着这群侍卫连滚带爬地往宫墙跑去。陆续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小声道:“王爷,这惩罚是不是太……”
“太重了?”谢十七斜睨他一眼,“那你去教教他们怎么倒立?”
陆续连忙摆手:“属下不敢!”
正说话间,远处宫墙上已传来阵阵哀嚎。
谢十七负手而立,轻声道:“满朝朱紫贵,尽是骄纵人。可这殿前司的人,未免也太骄纵了些。”他转头看向陆续,“殿前司掌管京城内外安定,本该是守卫京畿的最后一道屏障,北疆虽有白袍军驻守。可若真有国破山河之日,你觉得这群少爷兵能守得住城门几时?”
陆续神色一凛,额头渗出细汗:“这……”
谢十七展颜一笑:“别紧张,本王不过随口一说。”他踱步向前,“你在光禄勋多年,想必比本王更清楚殿前司是什么德行。今日敢在御前聚赌,明日就敢……”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陆续深深一揖:“属下明白。”
“说起来……”谢十七话锋一转,“近日京城时兴的旱烟,你可有所耳闻?”
陆续谨慎答道:“略知一二。据说能提神醒脑,解忧消愁……”
“解忧?”谢十七嗤笑一声,“若真能解忧,又岂会流落市井,落到寻常百姓手里……走吧,去寝宫。让这些废物好生晒晒太阳,醒醒脑子。”
他方才那番话并非一时兴起。每当想起江桦在北疆浴血奋战,而京城这些纨绔却在醉生梦死,一股无名火就在胸腔里灼烧。今日能克制着没踹上几脚,已是给足了殿前司颜面。
至于旱烟……他确实只是随口一提。千金阁里那股刺鼻的烟味实在令人难忘。谢十七今早没来得及细问,却始终想不明白,那般呛人的烟雾,如何能让人提神?听陆续这么一说,他忽然明白了。所谓“解忧”,多半是会上瘾的毒药。
思绪一旦触及江桦,便如脱缰的野马。今晨醒来时,身侧早已空无一人。那人连句道别都没有,就匆匆上朝去了。
薄情郎。
负心汉。
谢十七在心里暗骂,却又忍不住掐算时辰。已经整整四个时辰没见到那人了。
“王爷?”
陆续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眼前朱红的宫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里精致的殿宇。
“此乃‘玄华宫’,陛下寝宫。”陆续恭敬地引路,不知何时又掏出了那本厚重的册子,“主殿一座,偏殿两处。后苑引活水造了冷泉,最宜消暑……”
谢十七望着陆续认真解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本该庄严肃穆的宫室,在此人滔滔不绝的讲解下,竟显得格外……聒噪。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终于忍不住打断:“陆续……”
正说到池中锦鲤品种的侍卫猛地收声,一脸茫然地挠头:“啊?属下说到哪了?”他忽又眼睛一亮,“王爷您看那条红白相间的,那可是……”
谢十七深吸一口气:“陆续,你觉得这池子里……会藏刺客吗?”
陆续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王爷是说……”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王爷言之有理。万一刺客会水遁功夫呢?属下老家就有个能在水下憋气一盏茶的奇人,当年……”
谢十七的指尖微微发抖,强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