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
    秋府后院的凉亭内,檀木棋盘上黑白交错。秋否厌盯着林宥方才落下的那枚黑子,眉头紧锁:“这步棋……我倒是看不明白了。”

    春闱一事上,秋否厌本欲雷霆手段彻查,却被林宥轻描淡写地按下,只道静观其变。如今尘埃落定,倒真让他品出几分深意。

    林宥手中“皆春色”轻摇:“剑走偏锋,意外之喜。”他指尖点了点棋盘,“秋大人,你输了。”

    秋否厌摇头苦笑,将手中白子掷回棋盒:“罢了。终究下不过你。”

    林宥执扇挑起亭边的纱帘,盛夏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眉心微蹙,又放下了帘子:“听说永安王守孝已满一月了?”

    秋否厌素来不喜背后议论他人,只淡淡道:“想必永安王这月清减了许多。”

    林宥轻笑出声,扇骨在掌心轻敲:“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倒觉得,刘嬷嬷去世,反倒是件好事。”

    秋否厌蹙眉抬眼。

    林宥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没了软肋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岂非好事一桩。”见秋否厌不欲多言,他便转了话题,“听说江桦最近正在查一个人?”

    秋否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亭外新栽的翠竹上。

    “哎呀呀~”林宥凑近几分,扇面半掩着唇,“秋大人便是不喜背后议论,也莫要把‘讨厌’二字写在脸上嘛~”他眼波流转,“再者说,我如今谈的可是朝堂正事,并非背后嚼舌根。”

    秋否厌面色稍霁:“他这般大张旗鼓,不过是想敲山震虎,让上头那位收敛些……”顿了顿,又疑惑道,“不过北疆究竟出了什么事,值得他查这么久?”

    林宥正色,折扇一合:“谁知道呢,江桦身边尽是些锯了嘴的葫芦。”他眼珠一转,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要不……秋大人发发善心,拨些银钱让我去千金阁买条消息?”

    秋否厌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烧制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又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袍衣袖,最后望着亭外新栽的一畦青菜,温润一笑:“林大人说笑了,我哪来的银钱。”

    “……”林宥目光在秋否厌周身扫过。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玉佩水头还欠佳,若非戴在他身上,怕是连当铺都不愿收。

    林宥叹了口气,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秋大人这般清廉,倒显得我像个贪官污吏了。不过您这身打扮……”他指尖轻轻挑起秋否厌腰间玉佩的穗子,“莫不是在效仿古人‘一箪食,一瓢饮’的清贫之乐?”

    秋否厌不动声色地将玉佩穗子从他手中抽回:“林大人说笑了。前些日子捐了半年的俸禄修葺书院,如今确实囊中羞涩。”

    “哦?”林宥挑眉,“那不如我借你些银两?”

    秋否厌眉头微蹙:“林大人今日为何对千金阁的消息这般执着?”

    林宥摆出说书人的架势:“唉,这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想当年我在娘胎里时就听闻……”

    “……”秋否厌面无表情地打断,“演过了。”

    林宥撇撇嘴收了架势:“秋大人这般较真就没意思了。您该学学胡明月,我演什么他都能接上戏。”

    插科打诨半晌,林宥本以为能糊弄过去。谁知中书令大人依旧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今日为何执着于此。北疆之事,哪怕一只蚂蚁暴毙都可能动摇大夏根基,我不得不防。”

    林宥轻摇折扇,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一说起大夏安危,秋大人这劲头怕是能聊上三天三夜都不带歇的。要不我改名叫‘大夏’得了,这样您就能跟我促膝长谈三天三夜了。”

    “……”

    见秋否厌面色愈发凝重,林宥终于收了玩笑神色:“秋大人可知‘满骄’此人?”

    秋否厌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摇头:“从未听闻。”

    “这便是蹊跷之处。”林宥压低声音,“江桦查的正是这个影子。此人能在北疆与京城之间来去自如,又能调动胡人细作……我在千金阁花了足足三百两雪花银,才买来这桩消息。”

    秋否厌眸光一凛:“三百两?”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林宥腰间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佩,“林大人出手倒是阔绰。”

    林宥折扇轻摇,笑得意味深长:“为了大夏安危,下官这点俸禄算什么。只是这‘满骄’神出鬼没,连千金阁都查不出其真实身份……秋大人以为,朝中何人能有这般手笔?”

    秋否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能在北疆与京城之间来去自如,又能调动胡人细作……”他忽然抬眸,“莫非是林大人治下的人?”

    林宥折扇轻摇:“秋大人说笑了,兵部那群蠢驴若有这等本事,早该升官发财了。”

    见秋否厌沉默不语,林宥心知这位清流领袖最是厌恶自己这等靠帝王宠信上位之人,即便心中有所猜测,也定不愿与自己深谈。他起身整了整衣袖:“秋大人,家中还有些琐事,下官先行告退。”

    临走时,林宥余光瞥见秋否厌仍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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