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十七浑身一颤,瞪向江桦的眸子水光潋滟,看得江世子心情大好,甚至都想给王循规送份谢礼了。
一行人踏出宫门,远远便见马车旁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梅清雪一袭月白长衫,正在与守门侍卫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在谢十七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狐裘大氅上停留片刻。
“看来我白跑一趟。”梅清雪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
江桦挑眉:“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梅清雪突然顿住,目光越过众人,“看来今夜还真是热闹。”
众人回首,只见宗溪正被宗启揪着耳朵训话,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朝这边张望。见梅清雪望来,他立刻挺直腰板,语气酸得能酿醋:“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未来尚书令吗?怎么,来赏月啊?”
谢十七疑惑地看向江桦,却见那人恍若未闻,只揽着他的腰往马车带:“不用管这两个幼稚鬼。回府慢慢说给你听。”
梅清雪冷眼看着二人亲昵,道:“世子明日便要启程?”
江桦脚步不停:“梅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梅清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十七:“北疆路远……世子可要保重。”
宗溪突然挣脱父亲的手,一个箭步蹿到梅清雪跟前:“人家夫妻恩爱,要你多嘴!”长命锁随着他激动的动作晃出清脆的声响。
夜露渐浓,谢十七望着眼前这出闹剧,心头涌上疲惫。他悄悄扯了扯江桦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回家吧。”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让江桦心头一软。他不再理会那对冤家,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在谢十七的惊呼声中踏上车辕:“好,回家。”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将一地的恩怨纠葛抛在身后。谢十七靠在江桦肩头,透过车窗看见梅清雪与宗溪还在争执。
谢十七蹙眉:“按理说……他们都与你交好,朋友的朋友不该也是朋友么?怎会……”
江桦轻笑,手臂穿过谢十七膝弯,将人揽到腿上躺好。少年单薄的脊背贴着他温热的手掌,他指尖轻轻梳理着谢十七散落的发丝:“记得我说过宗溪的命格之说吗?他自小被批活不过二十五,长公主被困住了心神。长命锁、银铃铛,都是求个心安。梅清雪却最厌这些。”
“那人寒门出身,十三岁便背着书箱走三百里山路求学。金榜题名、拜师尚书令,每一步都是拿命拼来的。自然看不惯宗溪这般……天之骄子却终日惶惶的模样。”
谢十七忽然想起那日在千金阁见过的白净姑娘。想来梅清雪这般人物,定是瞧不上那些风月场所的。
“一个深信天命,一个只信自己。”江桦低笑,“再加上宗溪整日流连花楼酒馆,梅清雪却连衣袖沾尘都要立即拂去。一个嫌对方假清高,一个骂对方真荒唐。”他指尖轻轻点在谢十七鼻尖,“一来二去,便成了冤家。”
谢十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抓住江桦作乱的手指:“那你呢?你信命数吗?”
江桦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不信。从十岁开始习武开始,我便只信我手中的‘看山河’。”
谢十七微微一怔,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掌上粗粝的茧。江桦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父亲说过,握不住剑的人,护不住心上人。刀剑不会背叛你,但人会。”
谢十七往江桦怀里又埋了埋,听着那人稳健的心跳声,闷闷道:“我也想习武。”
“好啊。”江桦自然地解开谢十七的发冠,青丝如瀑倾泻而下,铺满他的膝头。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为随时可能睡着的少年做准备,“十八般武艺,王爷想学什么?”
谢十七思忖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江桦的衣带:“在王府时,你拿的那把刀……很漂亮,我很喜欢。”
江桦手上动作一顿:“那是横刀。”他声音不自觉地严肃起来,“禁军制式,出鞘必见血。王爷想学这个?”
谢十七敏锐地察觉到江桦情绪变化,却倔强地点头:“嗯。”
江桦沉默片刻,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好。等从北疆回来,我亲自教你。”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谢十七早已睡熟。江桦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少年单薄的身子在狐裘中显得格外娇小。江桦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前厅灯火通明,出乎意料的是陈氏与江平远竟还未歇息。陈氏正执黑子沉思,膝上趴着睡得香甜的小宝;江平远腿上蜷着那只已经长大些的奶猫,一局棋下得心不在焉。
江桦将谢十七往怀里护了护,确保不会吵醒他,这才压低嗓音:“父亲、母亲……陛下命儿子即刻启程赴代州查案。”
陈氏缓缓落子,这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