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便与听戏归来的江平远夫妇撞了个正着。陈氏眼尖,目光在谢十七泛红的耳尖上打了个转,抿唇笑道:“这是去哪儿玩了?近来暑气重,王爷也要多当心身子。”
谢十七闻言,那白玉似的耳垂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颈侧都泛起薄红。他低头盯着怀中小宝的耳朵,恨不得把脸埋进猫毛里。
江桦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人往身后挡了挡:“父亲母亲还未用午膳吧?厨房新来的那个江南厨子,做的桂花糖藕甚是可口,不如一道尝尝?”
江平远目光在二人之间意味深长地扫过:“也好。”
一行人跨过门槛,便听陈氏以袖掩唇,轻咳一声:“桦儿,王爷身子弱,你别总缠着他胡闹。”
“母亲教训的是。”江桦嘴上应着,手上却将人握得更紧,拇指暧昧地抚过谢十七腕间细嫩的肌肤。
谢十七羞恼交加,借着广袖遮掩,狠狠掐了掐江桦的小臂。偏生这人肌肉紧实,掐都掐不动,反倒硌得自己指尖生疼。
前厅里,丫鬟们正轻手轻脚地布菜。八仙桌上摆着新摘的荷叶粥,几样时令小菜,还有那江南厨子最拿手的桂花糖藕。
江桦引着谢十七入座,特意将人安置在自己身侧。他执筷先夹了块糖藕放在谢十七面前的青瓷小碟里:“王爷尝尝这个。”
谢十七刚要动筷,碗里又多了块金丝蜜枣糕。
“这个不腻。”
接着是一勺虾仁豆腐。
“容易克化。”
转眼间,谢十七面前的碗碟已经堆成了小山。江桦还在不停地夹菜,仿佛要把人喂胖三圈才甘心。
他抿了抿唇,终是低头小口吃起来。
江平远与陈氏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没看见儿子殷勤过分的举动。倒是伺候用膳的丫鬟们忍不住偷笑,被陈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酒过三巡,江平远搁下银箸,清了清嗓子道:“听齐歌说,前些日子陛下派去的那些守军,你给发配去喂马了?”
江桦正给谢十七盛一碗鸡汤,闻言面不改色:“嗯。代州要地,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去。”
江平颔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十七:“代州确实得好好守着……过几日便是春闱,近来怕是不太平,你也多警醒些。”说到此处,这位老将军叹了口气,“我们江家本就是奉命来庆贺新帝登基,我前些日子跟陛下提起,说想要回北疆去……”
谢十七捧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江平远摇头苦笑:“陛下虽未表态,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怕放虎归山啊。”
厅内一时静默。江平远已近天命之年,年轻时征战沙场落下的旧伤在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如今身体大不如前,许多事情也力不从心了。
江桦递了块绣着薄荷叶的帕子给谢十七,这才接话:“春闱由秋否厌主理,那人确有真才实学。虽说话里十句有八句都能给你推回来,生怕落下话柄,但办事还算稳妥。陛下将春闱交给他,倒是个明智之举。”
谢十七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插话:“秋大人……很看重这次春闱?”
“嗯。”江桦颔首,“他生怕有人和他当年一样被调换了考卷,这些日子吃住都在贡院,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饮了口茶,继续道:“倒是前些日子潜入代州的胡人细作……母亲说怕是朝中有人指点。儿子回京后也查了查,却都无功而返。”
陈氏放下茶盏,轻声道:“那些胡人对代州布防了如指掌,连换岗的时辰都掐得准。若非有人里应外合……”
话到此处,她忽然止住,摇头笑道:“罢了,我这些年深居简出,对军务早已生疏,你们年轻人看着办便是。听说陛下昨日封了王爷兼领光禄勋?这倒是个好职位,统领禁军又不必操劳,正适合王爷调养身子。”
谢十七正襟危坐,闻言微微颔首。
陈氏见他乖巧,忍不住又叮嘱道:“只是往后宫宴游猎,王爷得多留个心眼。若是混进去些不该进去的人,这责任可都要落在王爷肩上。”
说着,她朝侍立在一旁的小义招了招手:“这孩子自幼跟着桦儿读书习武,手上功夫不差,人也机灵。”小义闻言,立即挺直了腰板,“王爷若是出入宫禁,桦儿不便跟随时,带着他去我也放心些。”
江桦会意,接口道:“小义自幼在府中长大,对京中各处都熟。有他跟着,我也放心些。”
谢十七忽然想起那日在千金阁听到的话。他抬眸看向江桦,却见对方正专注地为他挑着鱼刺。一时间,心头那股郁气竟散了大半。
“多谢夫人提点。”谢十七轻声道,嗓音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