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上前半步:“王爷明鉴。只是……光禄勋衙门今日正在盘点军械,恐怕要委屈王爷移步兵部了。”
谢十七挑眉:“哦?”
“不准。”江桦冷声打断,“王爷初掌光禄勋,理应先熟悉本部事务。兵部若有要事,大可递折子到御前。”
林宥不慌不忙,一柄白玉折扇从袖中滑落掌心。扇面展开,“皆春色”三字端的是铁画银钩。他踱着方步,扇骨轻敲掌心,半晌忽而莞尔:“下官方才细想,世子这般关切王爷去向……知道的说是情深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是把王爷当个物件,须臾离不得身呢。”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一柄横刀已架在林宥颈间,刃上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江桦不知何时已夺过禁军佩刀,此刻刀锋紧贴林宥咽喉,再进半分便要见血。
“林大人,慎言。”
胡明月下意识要上前,却被林宥抬手制止。这位新任兵部尚书低笑出声,颈间肌肤已被刀刃压出一道血线。
“真凶啊。”他轻叹,话音陡然转厉,“江世子当众持刀威胁朝廷命官,怕是失心疯了!殿前司!”
“在!”院外齐声应和。
“送世子回府静养。”林宥一字一顿,“再请太医好生诊治。”
“本王看谁敢!”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十七突然箭步上前,单薄的身躯稳稳挡在江桦面前。
林宥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童:“王爷,分明是他先……”
“够了。”谢十七冷声打断,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威严,“本王既已应允去兵部,自不会食言。让这些人把刀放下,否则……我们光禄勋的刀,也不是摆设。”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方才那群提着芦花鸡的禁军齐刷刷抽刀出鞘,与殿前司形成对峙之势。
江桦却怔在原地。他垂眸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少年。谢十七因起得匆忙,未来得及束发,此刻青丝散乱,头顶还翘着一撮不听话的呆毛,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这副模样本该滑稽可笑,却因他此刻凌厉的气势显得格外动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在江桦心头蔓延。自十四岁执掌白袍军起,从来都是他护在别人身前。护百姓安居,护将士周全,护挚友平安。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康定世子就该是无所不能,刀枪不入。
可谢十七不一样。
这个被他从冷宫带出来的小王爷,被他一直养在府里的娇气包,这个连束发都要他帮忙的少年,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
江桦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谢十七后颈,低声道:“王爷这般护着我,倒让我……”
“闭嘴。”谢十七头也不回地打断,耳尖却悄悄红了,“谁护着你了?本王……本王只是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
林宥看着二人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他收起折扇,轻笑一声:“既然王爷发话,下官自当遵从。”转头对殿前司挥手,“退下吧。”
胡明月站在一旁,目光在谢十七与江桦之间来回游移,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渐渐凝成了冰碴。
谢十七感受到颈后温热的触感,强撑着面上的冷峻,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胡明月轻咳一声:“下官忽然想起,今日还要去门下省当值。王爷,军报……”
“今日不去。”江桦打断得干脆利落,长臂一揽便将谢十七带回身侧。宽大的玄色衣袖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作乱的手指。此刻他正在谢十七后腰处画着圈,指尖隔着轻薄的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谢十七刚要反驳,腰间突如其来的酥麻感让他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顿时化作一声轻喘。白玉般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连眼尾都泛起薄红。
林宥眯了眯眼:“世子这般越俎代庖,怕是不妥。”
“林大人。”谢十七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几分不稳,“今日确实不便。”他悄悄掐了一把江桦的手腕,却换来更过分的撩拨,“三日后辰时,本王自会……亲赴兵部。”
林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含笑应下:“下官谨记。”
待众人散去,谢十七立刻挣开江桦的怀抱,转身就要理论。却见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江世子忽然俯身,额头抵在他肩上,闷声道:“王爷方才……真好。”
谢十七僵在原地。江桦此刻竟像个讨赏的孩子般靠着他,让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扭地别过脸,“少来这套。那白净姑娘的事还没完……”
躲在石凳下的小宝终于探出头来,“喵”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着地上的鸡毛玩。
谢十七这才惊觉院子里还站着光禄勋的人,连忙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