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江桦的后背。强撑着王爷威仪,朝那年轻禁军道:“陆大人,先带弟兄们回去。过几日本王亲自去光禄勋点卯。”
“末将遵命。”陆续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拱手。
“且慢!”谢十七突然又唤住他们,指了指满院乱窜的芦花鸡,”挑几只肥的带回去,给弟兄们炖汤补身子。”
陆续嘴角抽了抽:“……末将遵命。”
几个禁军手忙脚乱地抓鸡,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羽毛纷飞。待终于逮住几只,众人逃也似地溜了,生怕再被叫住。
院中终于清净,江桦忽然收紧手臂,就着弯腰的姿势将人搂得更紧。他贴着谢十七的耳畔,压低声音道:“王爷若是不放心……不如亲自去千金阁瞧瞧?”
“江子允!”谢十七气得去拧他耳朵,“你还要带我去那种地方?!”
江桦吃痛,反而笑得愈发开怀,就势将脸埋进谢十七颈窝。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体温,让他忍不住又贴近几分:“王爷待我真好。好喜欢王爷。”
“喜欢”二字一说出口,二人都明显僵住了。
这个词太过微妙。在这世间,人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爱”——爱父母,爱手足,爱挚友,甚至对家国天下。爱是厚重的,是历经岁月淬炼的,是血脉相连的羁绊,是生死相托的承诺。
“喜欢”却不同。它轻飘飘的,不掺杂责任与道义,只关乎最原始的心动与欲望,悸动与渴求。就像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桃花,尚未经历风雨洗礼,单纯得近乎残忍。
美则美矣,却不知能否结成果实。
谢十七喉结滚动,忽然觉得颈间江桦呼吸拂过的地方灼热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是该质问这“喜欢”有几分真心?还是该嘲笑世子爷也会说这般轻浮的情话?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轻声道:“……骗子。”
江家世代将门,江桦又是独苗。他生来就是话本里写的天之骄子,金尊玉贵地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得“喜欢”二字背后该有的重量?不过是兴之所至,信口胡言罢了。
江桦闻言抬头,恰好撞进谢十七琉璃般的眸子里。那双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是雨后的青山,朦胧中又真切的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美得让人心颤。
江桦再次将脸埋进谢十七颈间,呼吸间全是少年身上清冽的药香:“不是骗子。就是喜欢王爷,看见王爷就开心。”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谢十七僵着身子没动,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想起冷宫里那些漫长的冬日,想起母亲的白绫,想起自己发过的誓——绝不做任何人的玩物。
可此刻,江桦的呼吸真真切切地烫在他皮肤上,那句“喜欢”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油嘴滑舌。”他终于憋出一句。
江桦低笑,稍稍抬头:“那王爷要不要尝尝?看是不是真的……很滑?”
他本已做好被推开的准备。毕竟往日里,每当少年专注读书或习字时,他总爱将人掰过来亲亲额头、啄啄嘴角,非要闹得谢十七耳尖通红地嗔怪几句才罢休。
可此刻——
谢十七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江桦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向来羞怯的小王爷,此刻竟主动献吻。他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鬼使神差地,第一次尝试探出舌尖,轻轻描摹那两片花瓣般的唇。
“!”谢十七猛地睁大双眼,眸子里满是惊诧。他下意识就要退开,却被江桦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后脑。那只手带着薄茧,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将他牢牢禁锢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中。
小宝蹲坐在青石板上,歪着脑袋看两个主人唇齿相依,碧蓝色的猫眼里满是困惑。
谢十七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江桦的衣襟,指节泛白。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亲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侵略性。江桦的舌尖扫过他敏感的上颚,激起一阵陌生的战栗,让他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唔……”细碎的呜咽从唇缝间溢出,谢十七的眼尾渐渐泛起潮红。他慌乱地推拒着,却在对方加深这个吻时,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攥的衣襟,手指无力地滑落,最终虚虚搭在江桦腰间。
江桦感受着怀中人渐渐软化的抵抗,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稍稍退开些许,看着谢十七迷蒙的双眼和泛着水光的唇,喉结滚动:“王爷……”
话未说完,谢十七突然狠狠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的间隙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跑去,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混账东西!”
江桦愣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少年清甜的气息。他望着谢十七仓皇逃离的背影,低笑出声。他的小王爷,连逃跑的样子都可爱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