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野
    “王爷请随末将来。”齐歌在一旁殷勤引路,指着各处营帐细细介绍,“这边排列整齐的是将士们的营帐,再往东是伙房,这个时辰应当正在准备午膳。”他说着偷瞄了眼谢十七单薄的身形,“若是王爷饿了,末将这就让人送些点心来。”

    谢十七摇了摇头,注意力早已被远处的马嘶声吸引。一行人穿过校场,不过片刻便来到了西苑马厩。

    西郊大营作为白袍军的驻地,由江氏世代掌管。正值四月,西苑马厩边上的草场郁郁青青,几匹已被驯服的战马正在悠闲吃草,江桦所说的小马驹也在其间嬉戏打闹。

    而齐歌口中的烈马,则被单独关在特制的铁栅栏中。见有人靠近,立即躁动不安地刨着前蹄,喷出灼热的鼻息。

    在这群烈马中,最惹眼的是一匹赤兔小马驹。它通体火红,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灼灼如火,艳得惊人。虽还未长成,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修长的四肢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此刻正警惕地站在角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机警地打量着来人。

    “好俊的小马!”谢十七忍不住赞叹,眼睛亮得惊人。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江桦一把扣住手腕。

    那匹赤兔马见状,竟似通人性般打了个响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齐歌解释道:“这小家伙脾气大得很,连喂它的马夫都经常被踢。”

    “喜欢?”江桦侧首问道。不等回答,他已转向齐歌沉声吩咐,“让驯马师用熬鹰的法子,熬上七天七夜。若是还不服……就再熬七日。”

    “熬鹰?”谢十七曾在冷宫偷藏的话本里读过这种驯服猛禽的法子。将鹰隼置于特制架子上,昼夜不让其合眼,直到野性尽褪。只是这法子用在马身上……

    他望着栅栏里那匹傲然挺立的小马驹。那倔强的眼神,莫名让他想起冷宫里那个不肯低头的自己。都是这般的漂亮,这般的倔强,这般的不肯低头。

    只是他不肯低头,却不肯别人也不低头。

    曾几何时,他是跪着求活的蝼蚁;而如今,他竟也成了能决定他物生死的主子。这念头在谢十七心头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讽刺,几分快意。这半个月来在江桦面前装痴卖乖,为的可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锦衣玉冠。眼前这匹烈马,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第一件战利品。

    这场博弈里,他们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一个想要踩着对方的脊梁往上爬,一个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等等!”谢十七突然开口,“让我试试。”

    江桦挑眉:“王爷会驯马?”

    谢十七将小宝塞到江桦怀中,又解下狐裘递过去,露出里面利落的劲装:“世子可敢与我打个赌?”

    “哦?”江桦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赌什么?”

    “若我能在一日内驯服这匹马,世子便将它赠我。”谢十七直视江桦的眼睛,“若不能……”

    “若不能。”江桦接过话头,“王爷便乖乖喝一个月的补药。”

    谢十七眼角微跳,却还是点头:“一言为定。”

    齐歌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这赌约怎么看都是世子爷吃亏。却见江桦已命人取来马具,亲自为谢十七系上护腕。

    驯马场被清空,那匹赤兔小马驹被单独关在栅栏中。场中央唯有一棵百年古树,虬枝盘曲。

    谢十七深吸一口气,推开栅栏门。几乎是同时,那匹火红的烈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如离弦之箭般朝他冲来!

    谢十七脑海中闪过冷宫里那些年爬树翻墙的日日夜夜。本能地侧身一闪,右手探出,精准抓住飞扬的马鬃。借着马匹前冲的力道,轻盈一跃,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落在马背上。

    “他会轻功?”齐歌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

    江桦眸色渐深:“倒是个天才。”没有内力支撑,仅凭纯粹的技巧就能完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即便是自诩天资过人的江桦,在同等条件下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完美。

    齐歌忧心忡忡:“世子,这马若是发起狂来……”

    “死了便死了。”江桦淡淡道,目光始终紧锁在马背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那王爷他……”

    江桦面不改色:“死了便死了。”

    他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望着场中与烈马搏斗的谢十七,江桦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谢十七若真死在这里,也不过是少了一枚棋子。这盘棋,他照样能下。

    谢十七藏拙,这本该在意料之中。可对于素来掌控一切的江桦而言,这非但不是意外之喜,反而让他心头涌起一丝烦躁。

    他承认自己对谢十七确有几分特别。那孩子笑起来时眼尾微扬的模样,赖床时往他怀里钻的娇憨,甚至是挑食时皱起的小鼻子,都让他愿意放下身段哄着宠着,就像对待一件精致的玩物。

    可若这玩物生了异心……

    再喜欢的物件,若是不听话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毁掉。更何况,他对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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