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梅大人教他叠呀!”他语气雀跃,仿佛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您手这么巧,一定能教会!等他学会了,就不会把信纸弄花啦!”
梅清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实而柔软的笑意。他仿佛能看到自家那个总是风风火火的人,皱着眉头和一张金箔纸较劲的模样,定是又要急又要强撑着不服输。这画面让他心头一暖,连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纵容:“他平日里琐务缠身,怕是腾不出空来学这个。”
“噢……”谢十七失落地点点头,却又很快振作起来,“那也没关系!梅大人可以帮他写漂亮的信,他呢……他可以保护梅大人呀!”他说着,自己先肯定了这个分工,用力点了点头,“就像……就像江桦也会帮我赶走坏人一样!”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梅清雪心下一动。他望着谢十七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最直白的理解和接纳。在这双眼睛里,世间万般情谊,似乎本就该如此简单。不分男女,不论阴阳,只因是“彼此”而已。
“王爷说得是。”梅清雪的声音愈发温和,“他确实……将臣护得很好。”
谢十七得了肯定,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分享到了什么甜蜜的秘密,心满意足地捧起茶杯小口啜饮。
过了片刻,谢十七又小声开口:“唔……如果我和江桦在一起的话,是不是该先告诉季尤……我不喜欢他了?毕竟……毕竟……”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这岂不是移情别恋、脚踏两条船吗?谢十七默默想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谢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的边缘,像是要从中寻个答案。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话本里写的负心人,明明先前还觉得心里装着“子允”,怎的转眼就只念着江桦的好了?这念头让他坐立难安,仿佛自己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梅清雪静静看着他,目光温和如初春的雪水。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执起茶壶,为谢十七重新斟了半杯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
“王爷,”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评判,“感情一事,从来不由人掌控。心之所向,并非罪过。”
谢十七抬起头,眼中仍带着迷茫:“可是……我这样,是不是很对不起他?”
“若论对错,也该先问清自己的心。”梅清雪指尖轻点桌面,“王爷可曾想过,您对季大人的‘喜欢’,究竟是源于本心,还是源于……您以为自己‘应当’喜欢他?”
谢十七怔住了。
梅清雪继续道:“而您对江桦的依赖与亲近,又是为何?是因为他守在您身边,让您感到安心,还是因为……您心底深处,本就认得他?”
“王爷,心之所向,并非罪过。您如今记忆未复,情感流转遵循的是此刻最真实的感受,并非刻意辜负谁。”
他顿了顿,看着谢十七依旧低垂的脑袋,缓声道:“至于季大人……待您心神清明,一切自有分晓。此刻不必以过往的桎梏,苛责当下的自己。”
谢十七抬起头,眼中仍带着迷茫,但梅清雪的话语像一阵温和的风,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那句“并非刻意辜负谁”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那……那我现在,”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可以更喜欢江桦一点点,对吧?”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眼神怯生生地,带着寻求认可的期盼。
梅清雪眼底笑意更深,郑重颔首:“自然可以。随心而行,便是最好。”
谢十七像是得了特赦令,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又露出一点轻快的神色。他捧起那杯温水,小口喝着,仿佛连同那份不安也一齐咽了下去,化作些许勇气。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一阵轻微的、几不可察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若非梅清雪内力精深,几乎也要错过。
梅清雪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眼望去,只见月洞门外,一道颀长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江桦站在那里,目光沉沉,落在正捧着杯子、小声对梅清雪说着“可以更喜欢江桦一点点”的谢十七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已将那几句稚气却真挚的言语尽数听了去。
谢十七顺着梅清雪的目光回头,恰好撞上江桦的视线。他像是被窥破了心底刚刚萌芽的秘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险些打翻。
“江、江桦!”他惊呼一声,下意识站起身,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桦的目光从他泛红的耳根移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