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谢十七的手被江桦稳稳握着,指尖那点微凉渐渐被熨帖成温。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望了望江桦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触碰填平了些许。

    他不再多想,任由江桦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在寂静的回廊下。

    “那个……”谢十七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委屈,“我方才……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江桦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我知道。”

    “真的?”谢十七像是得了什么保证,眼睛微微亮起来,又追问道,“那……那你没有生我的气?”

    “没有。”江桦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握着他的手稍稍收紧了些,是一个无声却坚定的回应。

    谢十七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甚至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得了什么趣事。然而这轻松并未持续太久,走着走着,他又蹙起了眉,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江桦立刻察觉他的异样,停下脚步。

    “头……有点晕,”谢十七的声音带上了点软绵绵的倦意,身子也不自觉地朝江桦靠了靠,“好像……有点累了。”

    那场“涅槃”带来的损耗,以及方才情绪的起伏,终究是掏空了他本就未复原的精神。

    江桦没有丝毫犹豫,松开他的手,转而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谢十七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发热。这……这于礼不合吧?他可是王爷……虽然是个在生病的王爷。但那股莫名的信赖和依赖感压倒了一切迟疑和羞赧。他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手臂环住江桦的脖颈。

    江桦稳稳地托住他,站起身,步伐平稳地继续向前走去。

    伏在温暖的背脊上,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谢十七只觉得那点眩晕和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他下意识地将脸埋进江桦的肩颈处,嗅到一丝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江桦……”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几乎呓语。

    “嗯。”江桦低声应着。

    “你……别走太远……”话未说完,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就这样安心地睡了过去。

    江桦感受着肩头逐渐放松的力道和颈侧温热的呼吸,脚步放得愈发轻缓。穿过重重庭院,沿途遇上的零星仆从皆无声垂首,敛息静立,待他走过才敢悄然抬眼。

    他将谢十七送回卧榻,仔细盖好锦被,又在榻边静立了片刻,确认他睡得安稳,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乔照野正倚在院中的海棠树下,见他出来,挑眉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江桦掩上门,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他睡了。”顿了顿,又道,“方才……他去找我。”

    乔照野嗤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心盲了,倒比从前更黏人。”他站直身体,神色稍稍正经了些,“宫里传来消息,谢逸新回去后便称病罢朝三日,这几日方才恢复临朝,并无其他动作。”

    江桦目光微凝:“他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不会。”乔照野把玩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枚铜钱,“那小狼崽子心思深得很,眼下按兵不动,要么是憋着更大的坏,要么……就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确认,或许是等一个时机。

    江桦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一片沉冷:“无论等什么,都绝不能让他再靠近十七半步。”

    “这是自然。”乔照野指尖一弹,铜钱发出清脆的嗡鸣,“你这儿铁桶一般,他硬闯不成。怕只怕……他从别处下手。”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桦,“譬如,某些‘故人’。”

    江桦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谁——季尤。那个在谢十七错乱的记忆里,被误认为是“子允”,承载了他所有模糊好感与“应当喜欢”的人。若谢逸新查到些什么,利用季尤……

    “季尤那边,我会留意。”江桦道。

    “光留意可不够。”乔照野懒洋洋地提醒,“咱们王爷现在的心思可像这春天的云,一会儿季大人,一会儿又是你这位‘仆役’。若哪日谢逸新真把季尤送到他眼前,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

    这正是江桦最为担忧之处。谢十七的心神如同风中残烛,记忆混乱不堪,情感依赖既脆弱又摇摆不定。任何外界的刺激,尤其是来自“过去”的刺激,都可能将他再次推入迷雾深渊,甚至带来无法预料的反噬。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没几日。

    梅清雪正在院中整理物什,一抬眼,又见谢十七来了。

    只是这一回,并非江桦亲自相送,而是他自个儿悄悄寻来的。

    “梅大人……”谢十七捧着一盏茶,欲言又止。

    梅清雪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眼望他,目光沉静如水,并不催促。

    谢十七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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