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他慌忙低头查看,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和新的恐慌,“我弄疼你了是不是?对不住……对不住……”
谢十七并没有被勒得如何,他更多的仍是因失血和剧痛而虚弱。方才那点清醒似乎耗尽了力气,他又阖上了眼,眉头因不适而微微蹙着,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但至少,他还在呼吸。
感受到箍着自己的力道放松,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往江桦怀里又靠了靠,是一个全然依赖的姿态。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江桦心中最尖锐的恐慌。
江桦不敢再妄动,只能用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极致小心的姿势半抱着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一手仍稳稳护在他未受伤的背心,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月蔺,那眼神里没了平日的冷厉威压,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求助。
“接下来……该如何?”他问,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啧。”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嗤。
众人抬头,只见乔照野不知何时已抱臂倚在门框边,冷眼瞧着屋内的一片狼藉。
“你俩在这儿演什么生离死别的苦情戏?”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乖乖叫声舅舅,就算阎王亲自来要人,我也能替你买回这条命。”
江桦猛地抬头看向门边那抹身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戳破狼狈的怒意,随即那怒意又被更深重的绝望和一丝不敢升起的希望压下。他嘴唇动了动,那声“舅舅”却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他不是唤不出口,他是怕……怕这只是一句戏言,怕希望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陆续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乔公子!您若有法子,还请……”
乔照野却没理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靴尖踢开地上的一片碎瓷,在满室狼藉和众人焦灼的目光中,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近前,垂眸扫了一眼江桦怀里气息奄奄的谢十七,挑了挑眉:“啧,弄得真惨。”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心疼,倒像是点评一件不甚完美的作品。
江桦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谢十七更护紧了些,像是怕乔照野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他猩红的眼睛警惕又带着祈求地看着乔照野。
乔照野嗤笑一声,终于屈尊降贵般蹲下身,伸出两指,不由分说地搭在谢十七完好的那只手腕上。他的手指冰凉,激得谢十七即使在昏迷中也细微地颤了一下。
江桦几乎要出手阻止,却硬生生忍住。
乔照野又掀开谢十七眼皮看了看。他的动作谈不上多么专业谨慎,甚至带着点评鉴物品般的随意,但那专注的神情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啧,”他松开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寒毒蚀根,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失血过多,心脉衰微……小外甥啊,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每说一句,江桦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抱着谢十七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谢紊那杂碎下的毒是厉害,透骨蚀心,换成别人早投胎八百回了。但十七嘛……”他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几乎要窒息的江桦,故意卖了个关子,“他小子命里该有贵人。”
“乔、照、野!”江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他现在听不得任何故弄玄虚的话。
“啧,年轻人沉不住气。”乔照野这才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瓶身温润,却透着一种古拙的气息,“认得这个吗?”
江桦目光一凝。他常年征战,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这种质地的玉瓶。
“这是苗疆圣女世代相传的‘蛊瓮’,能温养世间万蛊,亦能……化尽百毒”乔照野得意地晃了晃瓶子,“不过这不是原品,是仿的。但里面装的东西,可是真的。当年我乔公子行侠仗义,救了个苗疆圣女,这是人家临死前送的谢礼,就一滴,‘涅槃’。前些日子我特地跑了一趟桂林才取回来,本想给这臭外甥一个惊喜,他倒好,面都不肯见。”他冷哼一声,语带不满。
江桦一把夺过玉瓶,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此物如何用?有何风险?”他绝不会再让谢十七承受任何不可控的伤害。
“外敷内服都行,不过他现在五脏俱损,口服效果最好。风险嘛……”乔照野摸了摸下巴,“大概就是过程会比较难受。毕竟是要把浸到骨头缝里的毒一点点烧干净,重塑筋脉……啧,跟扒皮抽筋也差不多了。”
“扒皮……抽筋?”江桦重复着这四个字,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谢十七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这样的他,如何还能承受更多痛苦?
“没有……更温和的法子?”江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