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过多死在半路。”

    季尤忽然想起今日谢十七握着他的手执鞭时,那截玄色衣袖上传来的温度。

    “好。”他说。

    夜色浓稠如墨,廊下风声裹挟着刀刃破空的锐响。季尤跌跌撞撞地奔跑,衣袖被划开数道口子。有一刀擦着他脖颈过去,留下血线。

    就在他踉跄着扑到书房门前的瞬间,门自内打开。谢十七披着外袍站在灯下,目光落在他渗血的颈间。

    “三十七处破绽。”谢十七淡淡道,“滚去上药。明日卯时,校场。”

    门在眼前合拢,季尤瘫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望着檐角那弯残月忽然笑出声来。

    翌日天未亮,季尤忐忑地站在校场边。晨雾弥漫中,只见谢十七一身劲装,正在练刀。刀光如雪,身若游龙,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慵懒模样。

    “看够了?”谢十七收刀回鞘,气息未乱。

    季尤慌忙行礼。

    谢十七扔给他一柄木剑:“第一课,握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谢十七教得严苛,季尤学得拼命。从握剑到步法,从骑射到谋略,谢十七倾囊相授,却又从不解释缘由。

    有时练到深夜,季尤累得几乎握不住剑,谢十七就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着烟枪,淡淡道:“这就受不住了?”

    季尤便咬着牙继续。

    转眼三月过去,季尤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那日他终于在比试中碰到了谢十七的衣角,虽然下一刻就被掀翻在地。

    谢十七垂眸看着他:“勉强及格。”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夸奖。

    季尤躺在地上喘着气,问道:“王爷,您为什么……”

    “不必问。”谢十七打断他,“你只需要记住,本王教你的每一样,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又过了几日,谢十七带他去了诏狱。

    阴冷的地牢里,季尤看见了当初羞辱他的那几个世家子弟。不过短短数月,他们已经形销骨立,见到谢十七时吓得缩成一团。

    “怕吗?”谢十七问。

    季尤看着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人,如今像蛆虫般在地上蠕动。

    “不怕。”他听见自己说,“因为他们再也不能伤害我了。”

    谢十七唇角微勾:“记住这种感觉。要么让别人怕你,要么……”

    他话未说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季尤下意识要去扶,却被推开。

    “无碍。”谢十七拭去唇边血迹,语气依旧平淡,“今日的课结束了。”

    望着谢十七离去的背影,季尤第一次注意到,那道永远挺拔的身影,似乎消瘦了许多。

    当夜,季尤做了一个梦。梦见谢十七站在一片血海中,身后是万千箭矢,他却只是回头对自己笑了笑,然后缓缓倒下。

    季尤惊醒时,冷汗浸透了寝衣。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谢十七的寝殿,却见烛火还亮着。透过窗缝,他看见谢十七正对着一幅画像出神。画上是个眉眼温柔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

    那是季尤第一次看见谢十七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迷路的孩子。

    “母妃……”他听见谢十七轻声说,“就快了……”

    季尤悄悄退开,心里却种下了一个疑团。

    次日练剑时,他状似无意地问:“王爷,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谢十七执剑的手微微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季尤斟酌着措辞,“您好像一直在为什么事做准备。”

    谢十七沉默良久,久到季尤以为他不会回答。

    “本王确实在准备。”他终于开口,目光望向远方,“准备……赴一场死约。”

    季尤心头一震:“什么死约?”

    谢十七却不再回答,只道:“今日加练两个时辰。”

    又过了半月,谢十七突然带着季尤去了京郊皇陵。

    此时已是深秋,陵园里落叶纷飞。谢十七屏退左右,独自站在一座孤坟前。那墓碑上竟无一字,只刻着一朵残荷。

    “知道这里埋的是谁吗?”谢十七问。

    季尤摇头。

    “是本王的生母,月贵妃。”谢十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一生都在等先帝回头,最后等来的是一条白绫。”

    季尤屏住呼吸。

    “她死的那年,本王七岁。”谢十七抚摸着墓碑,“冷宫很冷,饿极了连老鼠都吃。后来本王发誓,一定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转身看向季尤:“现在你明白了吗?本王教你这些,不是因为善良。”

    季尤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恨意,全都明白了。那些严苛的训练,那些带他见的血腥,那些似是而非的教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