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七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低沉如叹:“看好了,王爷教你……什么叫恃宠而骄。”
鞭影如蛇,狠狠抽在那几个纨绔子弟身上。果盘倾覆,佳肴溅落,惨叫与瓷器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他们想躲,却被禁军冰冷的刀锋逼回原地。
季尤的手在剧烈颤抖,却被谢十七牢牢握住。他能感觉到王爷掌心的剑茧,此刻正温柔地包裹着他冰凉的手指。
那些官员想要上前阻拦,殷宁抱刀斜倚在门框上,只需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让他们僵在原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抽得皮开肉绽。
半晌,谢十七松开少年汗湿的手,转向面如死灰的官员们。
“诸位屡次递帖相求,本王今日来了。”他轻叹一声,“奈何蠢货生的,还是蠢货。”
最终,那些官员以“不敬靖王”的罪名,被押往诏狱。
走出酒楼时,谢十七的声音依旧平淡:“回府让陆续给你备根软鞭,多跟殷宁学学。”他侧眸瞥了季尤一眼,“本王的人,要学会仗势欺人。”
马车里,季尤蜷在角落,终于敢抬头看对面闭目养神的王爷
。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要帮我?”
谢十七眼都没睁:“本王只是在教狗怎么做人。”
季尤抿唇,忽然跪行到他面前,仰起头:“那王爷……能再多教教我吗?”
谢十七终于睁开眼:“教什么?”
“教我怎么活下去。”少年眼中燃着灼人的光,“像您一样。”
“代价很大。”
“我不怕。”
谢十七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好。”
那是季尤第一次看见王爷真正的笑容,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季尤怔怔望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笑,直到谢十七又恢复成平日那般淡漠模样,才恍惚意识到自己方才看见了什么。
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窗外掠过京城繁华街景,他却只看得见对面那人玄色衣袖上暗绣的红莲暗纹。
“王爷……”季尤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若我学得不好……”
“那就死。”谢十七闭着眼,语气平淡,“本王不养废物。”
季尤攥紧了衣袖,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几分,却又莫名安心。这样直白的残酷,反倒比那些虚伪的仁慈更让人踏实。
回到王府时,日头已经西斜。谢十七径直往书房去,季尤迟疑地站在廊下,不知该往何处。
“愣着做什么?”谢十七头也不回,“跟上来。”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味。谢十七从多宝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扔给他:“三日背熟。”
季尤接过书,封面上没有任何题字。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前朝户部贪污案的密档,蝇头小楷详细记录着每一笔赃款的流向,以及……牵扯其中的官员名单。
“王爷这是……”
“要么三日后倒背如流。”谢十七执笔蘸墨,在奏折上批注,“要么去诏狱陪今日那些人。”
季尤抱着书卷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不是害怕。某种炽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烫得他眼眶发酸。
“属下……定不辱命。”
“出去。”谢十七已经埋首案牍,再没看他一眼。
季尤退到门外,抱着那卷足以让朝野震荡的密档,在渐沉的暮色里站了许久。直到陆续提着灯笼过来,见他还在门口发呆,难得主动开口:“西厢房备了纸笔。”
“陆大人……”季尤叫住他,“王爷他……平日都这么……教人吗?”
陆续沉默片刻:“王爷从不教人。”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比任何鞭策都更让季尤战栗。
他抱着书卷快步走向西厢房,第一次觉得这条长廊不再冰冷。烛火燃起,他摊开书卷,墨香扑鼻而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再是催命符,而是……通往权力的阶梯。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季尤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窗棂。
他吹熄蜡烛,悄声走到门边。指尖刚触到门栓,就听见外面传来殷宁带笑的声音:“警觉性不错,可惜脚步太重。”
门被推开,殷宁倚在门框上抛着手中的匕首:“王爷让我来教你第一课——”寒光乍现,匕首擦着季尤耳边钉入门柱,“怎么活着走到书房。”
季尤背脊渗出冷汗,却强迫自己站稳:“现在开始?”
“现在开始。”殷宁拔出匕首,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从这儿到书房,一百二十七步。躲不过我的刀,就等着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