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乃辽州寒石所制。”太医颤声道,“常人佩戴不出半月,便会寒毒攻心,形同活死人……”他偷眼瞥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谢十七,“王爷体弱,寒气入体便昏厥过去,反倒因祸得福……若再晚些发现……”
“说重点。”江桦冷声打断。
太医一个激灵:“王爷约莫两个时辰便能醒转!只是……”他欲言又止,“这寒毒已伤及根本,日后每逢朔月,怕是……”
谢逸新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药盏。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不是我……”少年颤抖着嘴唇,声音细若蚊呐。
江桦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的杀意让在场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一步步逼近谢逸新,手中狼牙吊坠的裂痕不断扩大,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江桦!”梅清雪手中折扇展开,挡在二人之间,“此事尚未查清……”
“让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狼牙会害了哥哥……”少年颤抖着去抓江桦的衣袖,“嫂嫂你信我……”
江桦猛地甩开他的手,狼牙在掌心碎成齑粉。他俯身凑近谢逸新:“八王爷,您今年贵庚?”
“十、十四……”
“十四。”江桦冷笑,“我十四岁时,已经能分辨三百多种毒物。”他一把钳住少年纤细的脖颈,“你说你不知道?”
谢逸新双脚离地,面色涨红。
“世子!”陆续和殷宁一左一右扣住江桦手臂。
季尤趁机将谢逸新拽到身后,少年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泪眼朦胧中看见梅清雪蹲下身,折扇轻挑他的下巴:“八王爷,这狼牙当真是您亲手所猎?”
“是……是百里先生带我……进山猎的雪狼……”
梅清雪继续问道:“途中可有人经手?”
谢逸新慌乱摇头:“没有……这狼牙从猎获到打磨,都只有我和百里先生……”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殷宁。
殷宁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面具:“百里青叶效忠的……是先帝。”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百里青叶奉的是先帝遗诏,要扶谢十七登位。
而谢十七却接回了谢逸新。
一个本该永远沉寂在辽州的透明皇子,如今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江桦仍死死盯着谢逸新,那眼神活像要将人生吞活剥。
“世子。”梅清雪横步挡在二人之间,“当务之急是等王爷醒来。至于八王爷……不妨等王爷醒后再行定夺。”
两个时辰后,谢十七苍白的指尖动了动,他费力地掀起眼帘,朦胧视线里,江桦通红的双眸近在咫尺,眼底血丝密布,像是熬过了几世春秋。
“怎么……哭了?”他想抬手抚去对方眼角的湿意,却发现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冷。
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冻得他牙齿打颤。明明裹着三层锦被,却仿佛赤身躺在雪地里,连呼出的白气都要结冰。
“冷……”他无意识地呢喃,齿关轻轻打战。
江桦慌忙握住他的手,却在触碰的瞬间僵住。掌心里的肌肤滚烫如火炭,偏偏谢十七还在不住地发抖,苍白的唇瓣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好冷……”
太医说过,这是寒毒反噬的征兆,外冷内热,最是熬人。
“十七……”江桦将他的手贴在脸颊,“我在这儿。”
谢十七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拭去江桦脸上的泪痕。可那点气力只够在对方脸颊上留下一个轻若鸿毛的触碰,便颓然坠落。
“别……哭……”他气若游丝地说道。
江桦一把抓住他坠落的手,紧紧贴在唇边。那滚烫的温度灼得他心口发疼。
可谢十七却只觉得冷——江桦呼出的气息落在他指尖,竟像是三九天的寒风,冷得刺骨。
谢十七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想要逃离这彻骨的寒意。
“冷……”
荒唐。
锦被已经裹了三层,谢十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潮红从脖颈一路漫上面颊,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可他却像坠在冰窟里一般,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谢十七恍惚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霜,又听见江桦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冷。
连骨髓都要冻裂的冷。
江桦看着他无意识地颤抖,将人整个拥入怀中。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谢十七本能地往热源处靠了靠,却又在触碰到江桦皮肤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江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