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双臂却收得更紧,“很快就好了,军医很快就来了。”

    谢十七的意识在冰与火的煎熬中浮沉。他看见江桦通红的眼眶,听见他一声声唤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裹挟着无尽的痛楚与悔恨。

    “子允……”他想回应,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江桦将他搂得更紧,滚烫的胸膛贴着他冰凉的后背。谢十七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脊背,像是要将他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完整。

    房门被猛地推开。陆续带着个提着药箱的男人疾步而入。

    月蔺瞥见床上交缠的身影,眉梢微挑。他慢条斯理地将药箱搁在桌上:“世子若是再抱这么紧,王爷怕是要先被勒死了。”

    江桦这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仍固执地握着谢十七的手腕。月蔺不慌不忙地系上银丝,俯身探向谢十七脉搏:“世子放心。”指尖在谢十七腕间一按,“这毒……有意思。”

    月蔺的指尖在银丝上轻轻一弹,丝线顿时发出细微的震颤。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谢十七泛着青灰的指甲上停留片刻。

    “不是普通的寒毒。”月蔺扯开谢十七的衣襟,露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这是北疆的巫毒,要下在贴身物件上,日日佩戴才会发作。”

    江桦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屏风后的谢逸新,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谢逸新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那狼牙我一直贴身戴着……”

    月蔺冷笑一声,从药箱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幸好发现得早,再晚半日,王爷的心脉就要被冻碎了。”他倒出一粒赤红如血的药丸,“世子,扶王爷起来。”

    江桦小心翼翼地将谢十七扶起,看着他咽下药丸。不过片刻,谢十七的睫毛就开始剧烈颤动,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十七!?”江桦慌乱地擦拭他唇边的血迹。

    月蔺却松了口气:“毒血吐出来就好。”他转向谢逸新,“八王爷,您说这狼牙您也戴过?那为何您没事?”

    谢逸新的脸色瞬间惨白。

    谢十七虚弱地蹙眉:“狼牙?”

    江桦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将方才发生的事细细道来。谢十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目光复杂地看向谢逸新。

    月蔺一把扣住谢逸新的手腕,指尖在他脉门上一按:“奇怪。”

    “怎么了?”季尤急得直跺脚。

    月蔺淡淡扫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闲人退散”,而后转向江桦:“八王爷体内阳气旺盛,怕是常年佩戴极热之物相抵。”

    梅清雪缓步上前,温声问道:“王爷可记得身边有什么发热的物件?”

    谢逸新闻言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广袖中摸出个通体赤红的玉镯子。

    “是这个吗?”少年怯生生地将镯子递给梅清雪。

    梅清雪转手递给月蔺:“劳烦公子看看。”

    月蔺这次的目光在梅清雪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大人眉目如画,清冷矜贵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咳……”月蔺不自然地别过脸,“确实是赤炎玉。”他偷偷又瞥了梅清雪一眼,耳根悄悄红了。

    月蔺握着那枚赤玉镯,神色渐渐凝重:“这赤炎玉产自南疆火山深处,百年难觅一块,能解百毒……”他抬眼看向谢逸新,“八王爷这镯子从何而来?”

    谢逸新咬着下唇,眼神闪烁:“是……是百里先生给的……”

    “百里青叶?”梅清雪折扇一收,“他一个方外之人,哪来的南疆至宝?”

    殷宁抱臂冷笑:“怕又是被人当枪使了。”

    月蔺的目光在殷宁俊美的脸上打了个转,又飘回梅清雪身上。还是这位大人更合他眼缘,清冷矜贵,连皱眉都好看。

    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咳。谢十七缓缓睁开眼,虚弱却坚定地说:“查。”

    这个字落下,江桦立刻会意,转头对陆续道:“派人去辽州,请百里先生来喝茶。”

    梅清雪轻摇折扇:“看来这个年,是过不消停了。”

    月蔺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大人若是不嫌弃,在下可以……”

    “不必。”梅清雪似笑非笑地打断,“这位公子还是专心医治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