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尤一把攥住殷宁的衣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王爷!快、快让世子准备!”
两人缩回马车,鼻尖冻得通红。殷宁一把掀开车帘,压低声音道:“世子,该您上场了。成败在此一举!”
江桦刚跃下马车,满心欢喜地要迎上去,却见谢十七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擦肩而过,连个眼风都没给。
“……?”
落在后面的陆续在江桦面前驻足,先是狠狠剜了他一眼,嘴唇蠕动几下似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江桦一头雾水,这一个个的都吃错药了?
谢十七刚掀开车帘,就见季尤和殷宁已经缩在角落里,见他进来连忙挤出谄笑:“王爷安好……”
谢十七连个眼神都欠奉,径直在正中落座。
待陆续和江桦也上了车,季尤拼命朝陆续使眼色:什么情况?王爷怎么气成这样?
陆续面无表情地比口型:和亲。
殷宁挑眉:然后呢?
陆续有啥说啥:公主说在军营对世子一见钟情。
“……”
季尤和殷宁立刻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贴在车壁上。世子您自求多福吧!
“挤眉弄眼的,当本王瞎了不成?”谢十七突然开口,惊得车厢内四人齐刷刷一颤,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目光刮过每个人,最后冷笑一声:“诸位瞒天过海的本事,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回府后,所有人,书房候着!”
完了。
季尤和殷宁交换了个绝望的眼神,陆续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江桦都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回到王府,四人磨磨蹭蹭地蹭到书房门口,你推我搡,谁也不敢先迈步。
“本王数到三。”
谢十七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惊得季尤一个趔趄撞在殷宁身上。
“一。”
谢十七的声音又近了几分,似乎已经起身往门边走来。季尤吓得一把将殷宁往前推,殷宁踉跄两步,又死死拽住陆续的衣袖。
“二。”
书房门猛地被拉开,谢十七冷着脸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根紫檀戒尺。四人顿时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进来。”谢十七转身走回书案后,戒尺在掌心轻轻拍打,“说说吧,今日这场戏,是谁的主意?”
季尤和殷宁齐刷刷指向陆续,陆续则默默往江桦身后挪了半步。
江桦硬着头皮上前:“王爷,此事……”
“跪着说。”
江桦二话不说就跪下了,膝盖刚沾地,又想起什么似的,可怜巴巴地抬头:“王爷,地上凉……”
谢十七气笑了,戒尺挑起江桦下巴:“现在知道装可怜了?勾引胡人公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勾引谁?
胡人什么?
什么公主?
江桦瞪圆了眼睛。他连那劳什子公主长几个鼻子几只眼都不知道,这口黑锅怎么就扣他头上了?
谢十七看着江桦一脸茫然的样子,手中的戒尺又抬高了几分:“装傻?”
江桦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王爷明鉴,臣连那公主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何来勾引一说?”
谢十七冷哼一声,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敲在书案上:“那她为何指名道姓要嫁你?”
季尤和殷宁在后面疯狂使眼色,江桦却浑然不觉,耿直道:“许是……许是臣在战场上太过英勇?”
殷宁一把拽住季尤的衣袖,两人悄无声息地往门口蠕动。陆续面不改色地搬来把圈椅,稳稳放在江桦面前。
谢十七面色稍缓,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两人如蒙大赦,刚摸到门框,却又听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淮阴侯列传》,你们二人各抄十遍。”
待陆续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谢十七这才施施然落座,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江桦跪得笔直,梗着脖子与谢十七对视,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辜与倔强。
谢十七笑出声:“真能耐啊江子允。刀光剑影里都能招蜂引蝶。也是,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
“……我没有!”江桦突然提高了声量。
他本意是辩解,可话音未落就后悔了。谢十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吼我?”不等回答,谢十七又重复了一遍,“江子允,你竟敢吼我?”
他习惯性地去摸烟枪,却只触到冰凉的锦缎。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更堵得慌,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江桦见状心头一颤,慌忙膝行两步上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