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
    向湛被文龙卫按倒在地时,终于彻底慌了神。他挣扎着抬头,正对上谢十七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王爷!王爷饶命!”向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家父南陵王……”

    谢十七面无表情地抬脚,靴底重重碾在向湛那张俊脸上:“你父亲若在此处,怕是要亲自打断你的腿。”他冷笑一声,“带下去。”

    文龙卫立刻架起瘫软的向湛,拖向街口的刑凳。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待闲杂人等散尽,谢十七这才转向柜台上的江桦:“回府。”

    江桦却蹙起眉头:“王爷,腿疼……”他声音渐弱,“下不去。”

    谢十七盯着那不过三尺高的柜台,以江桦的身量,抬腿就能轻松跃下。此刻长街上还有不少未散去的百姓,若他当众抱江桦下来,无异于向全京城宣告两人的关系。

    可江桦垂着眼睫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要委屈哭了。谢十七想起这些年边关传来的战报,想起江桦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今日竟被个纨绔欺负了去。

    “都看什么看?”谢十七冷冷扫视四周,围观的百姓立刻作鸟兽散,连街边小贩都手忙脚乱地收了摊子。

    他转回身:“当真下不来?”

    江桦重重点头。

    谢十七轻叹一声,终是伸手揽住了那精壮的腰身。江桦立刻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王爷最疼我了……”

    谢十七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心想既然连柜台都下不来,想必是旧伤发作得厉害。他索性将人打横抱起,稳稳踏下台阶。

    不远处传来向湛杀猪般的嚎叫,看着江桦微微蹙起的眉头,谢十七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嫌吵就捂上耳朵。”

    说罢抱着江桦走向刑场。谢十七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向湛:“记住了,大夏的世子只有一位。”他低头看了眼怀中装乖的江桦,“下次若再让本王听见你折辱他,这三十棍就打在你父亲身上。”

    刚踏入王府大门,谢十七便风风火火地唤来府医。他站在榻边,眉宇间的焦灼藏都藏不住。

    “世子说腿上有旧伤,今日又挨了那厮一脚。你仔细瞧瞧,可会落下病根?”

    府医战战兢兢地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卷起江桦的裤腿。他左按右摸,又反复询问症状,额上渐渐沁出细汗。

    那旧伤搁哪呢?

    “回王爷的话……”府医斟酌再三,硬着头皮道,“世子这腿伤并无大碍,只是这淤青需每日用药酒推拿。”

    谢十七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松:“再给他把把脉,看看可有其他暗伤。”

    府医搭上江桦的腕脉,眉头却越皱越紧。半晌,他收回手:“世子肺腑曾受重创,经脉滞涩,需得静心调养才是。”

    谢十七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江桦,却见那人正冲他露出个安抚的笑,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

    谢十七深吸一口气:“随本王出来。”

    廊下寒风刺骨,谢十七低声道:“他这咳症,可是闻不得烟味?”

    府医垂首:“回王爷,世子肺经受损,若是在密闭处……”

    “知道了。”谢十七摆手打断,“退下吧。”

    假山后,季尤搓着手哈气:“这大冷天的,王爷杵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殷宁眯着眼望去,忽然一把按住季尤的肩膀:“别出声!”

    只见谢十七站在湖边,烟袋在掌心转了最后一圈,毫不犹豫地抛向湖心。

    湖面泛起涟漪,那跟了谢十七五年的宝贝烟袋,转眼就沉得没影儿了。

    “我的亲娘诶!”季尤倒吸一口冷气,“王爷这是把命根子……”

    “戒了。”殷宁轻声道,“为了世子。”

    谢十七站在湖边,望着渐渐平复的涟漪,觉得指间空落落的,习惯性的去摸腰间的烟袋,却只触到冰冷的玉佩。

    他转身往书房走去。躲在回廊拐角的殷宁和季尤对视一眼,蹑手蹑脚的尾随其后。

    透过窗棂,只见谢十七从紫檀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方檀木盒。盒盖掀开的瞬间,异国烟叶的醇香顿时盈满书房。那是暹罗进贡的金丝烟,西域的迷迭香叶,还有江南特供的雨前龙井烟,有些连封泥都还未拆。

    谢十七修长的手指在这些价值连城的烟叶上流连,最终狠狠闭了闭眼。抄起案上的青瓷茶壶,茶水倾泻而下,价值连城的烟叶在水汽中渐渐发胀、褪色,就像他五年来的习惯,被硬生生浇熄。

    季尤死死捂住嘴,眼睁睁看着王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殷宁却注意到,谢十七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王爷……”季尤忍不住轻唤出声,又立刻被殷宁拽了回去。

    谢十七却已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滚进来。”

    两人讪讪地推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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