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臣不是……”
“不是什么?”谢十七抬脚抵住他肩膀,“不是与那公主暗通款曲?不是对本王大呼小叫?今日那元和公主已被赐婚向湛,你……”
“公主怎能许给南陵世子!”江桦突然打断,急得眼眶发红,“南陵若与胡人勾结,边境百姓岂不遭殃?”
谢十七凤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江桦却恍若未觉,继续道:“只要他们联姻……”
“江子允。”谢十七俯身,指尖狠狠掐住他下巴,“你是觉得本王不在乎百姓死活?”
江桦抿紧薄唇,倔强地别开眼。
谢十七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桦:“还是说……你觉得本王存心要害黎民苍生?”
“世子怎么不说话了?”季尤急得直扯殷宁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布料里。
三人猫着腰贴在窗棂边,透过那道细缝偷瞄屋内情形。谢十七倚在书案旁,又一次无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烟枪,却只触到空荡荡的锦带。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那把火烧得更旺,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救十人,与救万人,世子应当比本王更明白。舍边境几万百姓,换大夏百年太平。”
完美的帝王心术。
若是五年前,江桦会温声细语地开解他。可此刻的谢十七,却让江桦想起那些高坐庙堂、以苍生为棋的权贵们。
连杀戮都能说得像恩赐。
江桦的脊背挺得更直:“杀十人也好,杀万人也罢。臣哪个都不想选。”
谢十七闻言笑出了声:“好一个慈悲为怀的江世子。”他缓步绕到江桦身后,俯身在他耳畔轻语,“那你可知这五年,本王是如何守着你心心念念的边境?”
指尖划过江桦紧绷的脊背,每一节椎骨都像是刻着血淋淋的政令:“是一道道被万民唾骂的诏书,一颗颗高悬城门的人头堆出来的。”
江桦的拳头攥得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他当然知道,那些被百姓唾骂的“暴政”,那些被史官口诛笔伐的“恶行”,桩桩件件都是为了稳固边防。
“王爷……”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嘘——”谢十七的指尖抵唇,”让本王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又想说什么‘不得已而为之’?江子允,你我都是一类人。”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得笔挺的江桦:“区别只在于,你宁愿当个逃兵,而我选择做个恶人。”
江桦再次抿唇不语。
谢十七忽然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滚出去。”
“我不滚。”江桦仍然固执地跪在原地,“王爷说我是逃兵,我认。可王爷还没说前些日子为什么生气。”
“……”谢十七觉得跟这人简直鸡同鸭讲。
“滚!”谢十七将书桌上的一摞宣纸甩到了江桦脸上。
纷纷扬扬的纸页飘下,江桦却只盯着其中一张。
那是一封和离书,当年他留给谢十七的和离书。
可结尾处,谢十七并没有签名。
“你……没有签字?”江桦开口,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谢十七冷笑:“关你屁事。”
江桦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你没签字。”这次是斩钉截铁的陈述。
谢十七被他问的烦了:“是,我没有签字,我现在就后悔我没有签字!我现在就签。”
江桦却听不进去。谢十七没有签字,说明他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谢十七没有签字,他还放不下他。
他恨不能给方才顶嘴的自己一耳光。
他大步上前,攥住了谢十七准备拿起狼毫笔的手腕,一手掐着他的下颌,又凶又急的吻了上去。
“唔……”谢十七一愣,随即一巴掌甩了过去。
他抹去唇边血渍:“江桦!你他娘的属狗的吧!”
“……汪。”
谢十七气笑了:“滚。”
江桦挨了那一巴掌,却仍不肯松手,反而将谢十七的手腕攥得更紧。他盯着谢十七泛红的眼尾,低声道:“殿下打得好。”
谢十七气结:“你——”
“再打一下?”江桦凑近,将另半边脸也递过去,“这边也欠收拾。”
“……”谢十七被他这无赖行径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咬牙道,“松手。”
江桦非但不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人往怀里带。谢十七身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想起五年前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不松。”江桦理直气壮,“你我仍是夫妻,我抱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谁是你夫人!”谢十七抬脚就踹,“那纸婚书早该作废!”
江桦灵活地躲开,顺势将人压在了书案上。
谢十七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江子允,再进一步,本王让你血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