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娇
,“本王要去买烟叶,你自己去前面那家绸缎庄待着!”

    说罢转身就走,绯红的耳尖格外显眼,步伐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江桦目送谢十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往绸缎庄走去。

    “这位爷,想看些什么料子?”掌柜殷勤地迎上来。

    江桦视线掠过琳琅货架,最终定在一件碧落色长袍上。不等掌柜介绍便道:“包起来。”

    “这件衣裳不错,掌柜的,给本世子包起来。”

    一道张扬的嗓音突然插进来。江桦转身,只见一个绛紫锦袍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跨入门槛,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丁。那人面容倒是俊秀,偏生眼角眉梢都挂着轻佻。

    掌柜慌忙作揖:“世子爷,这衣裳方才已经……”

    “哦?”向湛斜眼打量着江桦简朴的穿着,嗤笑出声,“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跟本世子争东西?”

    掌柜急得直搓手,一个劲朝江桦使眼色。却见这位爷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先来后到,这位……世子,莫非连市井规矩都不懂?”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向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江桦,“本世子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狗没拴好,跑到这儿来吠叫。”

    掌柜见状,额头已渗出冷汗,连忙打圆场:“世子爷息怒,这位客官想必是初来京城……”

    “滚开!”向湛一把推开掌柜,身后五六个彪形大汉立刻呈合围之势。店内的绣娘们吓得躲进了柜台后,只敢从绸缎缝隙间偷看。

    只见向湛从腰间解下一条软鞭,鞭梢在空中甩出,带着破空声直袭江桦面门。

    江桦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电光火石间,那鞭子竟被他徒手擒住,修长的手指稍一用力,鞭身便断成两截。

    “你!”向湛勃然大怒,抬腿便朝江桦膝弯踹去。

    江桦本可轻松避开,却在嗅到一缕熟悉的薄荷烟香时改了主意。他故意慢了半拍,硬生生挨了这一脚,踉跄着向后倒去。

    果然落入一个带着烟草香的怀抱。

    “怎么不躲?”谢十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江桦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旧伤发作,腿脚不便……”

    话一出口,他明显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抬眼看去,谢十七那张俊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能自己站吗?”谢十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桦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疼……”

    向湛看清来人,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诏狱里那些生不如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膝盖不受控制地发颤。他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却泄了底:“靖、靖王殿下,这是臣与他的私怨……”

    谢十七连个眼神都欠奉,径直将江桦打横抱起,轻放在柜台上。

    “本王才离开半盏茶工夫,你就给我惹是生非。”

    江桦得寸进尺地拽住他的袖角:“他说我是没拴好的狗……”委屈得恰到好处。

    谢十七终于转头看向向湛。

    “你方才说,谁是狗?”

    向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家丁挡住了退路。

    “王、王爷明鉴……臣不知这位是您的人……”

    谢十七每走近一步,向湛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几乎要贴到身后的家丁身上。

    “本王在问,你刚才骂谁是狗?”

    江桦坐在柜台上晃着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见向湛看过来,还冲他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

    “王爷,那件碧落色的衣裳……”

    谢十七头也不回:“包起来。”

    “还有。”江桦指了指向湛腰间那块羊脂玉佩,“那个也不错。”

    向湛脸色大变,慌忙捂住玉佩:“这、这是家父……”

    谢十七径直打断:“自己摘,还是本王帮你摘?”

    向湛颤抖着手解下玉佩,谢十七随手一抛,江桦稳稳接住,在掌心掂了掂:“成色不错,正好给小宝玩。”

    谢十七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向湛:“南陵王府的教养,今日算是领教了。”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长街两侧顿时闪出十余名文龙卫。

    “南陵世子向湛,当街辱骂朝廷命官,鞭笞有功将士。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他蹙眉:“什么世子,德不配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