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
    江桦刚踏出房门,夜风还未及拂面,腕间便是一紧。

    五年沙场淬炼出的本能快过思绪,他旋身错步,掌风已凌厉劈向偷袭者面门。

    “世子且慢!”

    掌势骤停在殷宁鼻尖前三寸,劲风掀起那人额前碎发。几缕发丝缓缓飘落,擦过江桦尚未收回的指尖。

    回廊拐角处突然探出颗毛茸茸的脑袋。季尤眨巴着眼睛:“世子爷!您想不想……”他做了个环抱的手势,“把王爷偷回郡王府?”

    殷宁无奈扶额,引着江桦转过回廊。陆续抱臂倚着墙面,见人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咳咳!”季尤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襟,“既然人到齐了……”突然被殷宁敲了下后脑勺,“哎哟!好嘛好嘛,长话短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江桦向来沉稳的面具寸寸龟裂,露出几分罕见的窘迫。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做过。”

    “啊?”季尤瞪圆了眼,“可我们说的是……”

    “晨起梳发,三餐盯膳。”江桦屈指数来,耳尖微红,“茶水温热刚好,糕点常备。沐汤试温,浣衣晾晒……”

    季尤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他不死心地追问:“那、那说情话呢?早安吻呢?”

    “自然。”江桦别过脸,“日常。”

    “……”

    季尤蔫了半晌,又精神抖擞:“你们这……老夫老妻的日子,从何时开始的?”

    “大婚次日。”

    “我明白了!”季尤一拍大腿,“王爷这般谪仙似的人儿,当年稀里糊涂就被你拐回家,连个正经追求都没有。如今见旁人都是三书六礼、鲜花着锦,心里能平衡吗?”

    江桦怔住。

    “再说。”季尤乘胜追击,“你可曾给王爷准备过惊喜?”

    江桦摇头。

    季尤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世子爷!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王爷这些年虽然忘了您,可骨子里还是那个矜贵傲气的主儿。您想想,他如今位高权重,多少人想攀附讨好?这些年定是见惯了别人家轰轰烈烈的追求,回头一想自己当初稀里糊涂就嫁了,连个像样的定情信物都没有……”说着突然捂住嘴,惊恐地看向江桦,“世子该不会连定情信物都没……”

    “……有。”江桦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殷宁抱臂倚着廊柱:“季小公子这话倒有几分道理。王爷这些年虽性情大变,可骨子里的傲娇劲儿可一点没少。世子若真想重修旧好,怕是得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江桦低声重复,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谢十七的卧房方向。

    “没错!”季尤兴奋地凑上前,“送花!写情诗!月下弹琴!总之,怎么风雅怎么来!”

    陆续难得开口,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王爷如今记忆混乱,若世子突然殷勤,只怕会适得其反。”

    季尤挠头:“那怎么办?”他灵光乍现,“不如……世子装病?王爷最是心软,见您病弱,说不定就……”

    “装病……”江桦低喃着这个字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连枝佩。

    殷宁笑了笑:“世子可知,王爷如今最怕的就是您受伤。”

    “妙啊!就说世子旧伤复发!”季尤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要咳得惊天动地,最好再吐两口血……”

    “不可。”陆续冷声打断,“太过。”

    四人陷入沉默,都在为这个难题发愁。

    “装病就不必了。”江桦道,“既然要追,那便光明正大的追。”

    季尤闻言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却被陆续一把按住肩膀。

    “有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洞门外晃动着几点灯笼。一个尖细的嗓音穿透夜色:“奉太后口谕,请靖王殿下即刻入宫——”

    殷宁脸色骤变,薄唇抿成直线:“这个时辰传召?”

    “王爷才刚服药睡下!”季尤急得直跺脚,“若是被吵醒……”后半句淹没在三人齐刷刷投向江桦的目光里。

    六只眼睛眨巴眨巴,亮得像是夜里的猫儿眼。

    “世子~~”

    江桦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惊得后退半步,只觉得眼前一片星光璀璨,晃得人发晕。

    “……我陪王爷去。”江桦不动声色地又退了半步,靴跟抵上廊柱才停。

    他转身走向卧房,行至门前,江桦忽然顿住,回首望向廊角。

    三颗脑袋整整齐齐叠在雕花栏杆后,六只眼睛眨也不眨。

    “……”

    江桦闭了闭眼,推门而入。

    谢十七在锦被间蜷成一团,听到声响不悦地蹙眉。

    江桦放轻脚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在脚踏上。他伸手想为谢十七掖被角,却在半空停住。那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

    “十七……”他低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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