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谢十七眉头皱得更紧,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这任性模样,与五年前那个赖床的小王爷如出一辙。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殷宁压低的声音从门缝传来,“宫里又来催了。”
江桦闭了闭眼,终是伸手轻抚谢十七的发顶:“小宝,该起了。”
谢十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光涣散了片刻才渐渐聚焦。待看清眼前人,他笑了笑,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世子这是……”指尖缠上一缕江桦的衣带,“来与我赴巫山的?”
江桦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衣带。谢十七的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钩子,轻轻挠在他心尖上。
“王爷说笑了。”他低声道,喉间微紧,“太后传召,臣……特来护送。”
谢十七闻言,眼底的朦胧睡意散去。他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露出雪白中衣下伶仃的锁骨。
“太后?”他冷笑一声,指尖抵在江桦胸口,不轻不重地一推,“她倒是会挑时候。”
门外,殷宁的声音再度传来,比先前更急:“王爷,宫里的人说,若再耽搁,便要进来请了。”
“催命么?”谢十七懒洋洋伸腰,“拖出去,找个风水好的地界埋了,明日鸡鸣再挖。”又转向江桦,“更衣。”
谢十七刚要下榻,瞥见缠着纱布的双脚,眉心一蹙。
“疼。”他理直气壮地抬起脚,在江桦眼前晃了晃,“抱我去。”又补了句,“靴子硌脚,不穿。”
江桦望着眼前晃动的玉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截纤细的脚踝上还缠着纱布,透出点点殷红,显得格外刺目。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托起谢十七的双足,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愣着做什么?”谢十七不满地踢了踢他的掌心,“本王说脚疼。”
江桦深吸一口气,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抱起。谢十七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王爷,鞋……”季尤捧着云纹锦靴追上来。
“说了不穿。”谢十七把脸埋在江桦肩头,声音闷闷的,“让他抱着去。”
院外,传旨太监见状惊得倒退两步:“这、这成何体统!”
“怎么?”谢十七懒懒抬眼,“你也想抱?”
太监顿时噤若寒蝉。
马车内,谢十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理直气壮地枕上江桦的腿:“到了唤我。”
“……!”
府门外,三人目送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季尤突然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啊啊啊!王爷被抱着出来的模样,又娇又美!像画里的仙君!”
殷宁俯身,鼻尖几乎贴到季尤脸上:“那我呢?”
“你也好看!”季尤不假思索。
“你也很可爱。”殷宁轻笑,指尖弹了下他的额头。
两人齐刷刷转向陆续:“陆大人最俊!”
陆续耳尖微红,正要转身往府门内走去,忽见另一辆青篷马车踏着月色而来。
“梅大人?”陆续蹙眉上前,“这个时辰……”
梅清雪快步下车:“宫里可来人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闭了闭眼:“胡明月……”袖中手指攥得发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