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遇上这么个哭哭啼啼的杀手,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小义趁机一个横扫,将三人同时撂倒,顺手抹了把眼泪。

    “王爷!”陆续一刀劈开袭来的长剑,抽空喊道,“这伙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山匪!”

    谢十七闻言眯起眼睛,从江桦怀中探出头来:“哦?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去甘露寺上香啊。”

    正说着,林中突然又窜出十余个黑衣人,这次竟个个手持劲弩!

    “小心!”江桦一把将谢十七护在身后,袖中暗器已如雨点般射出。

    弩箭破空而来,谢十七推开江桦,手中“望君归”出鞘如龙,刀光似练,将射来的弩箭一一挑落!

    “子允。”谢十七回头一笑,眼中战意盎然,“比比看谁留的活口多?”

    江桦无奈摇头,却已拔剑出鞘。两人背靠背迎敌,剑光所至,黑衣人纷纷倒地。小义见状,哭得更凶了,手下却越发狠辣,专挑敌人手腕脚踝下手。

    王爷说要留活口,他可得把活儿干漂亮了。

    不到半刻钟,官道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二十余人。谢十七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蹲到那为首的黑衣人跟前,用刀背拍了拍对方的脸:“现在,可以告诉本王,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吧?”

    黑衣人咬牙不语,谢十七也不恼,指了指江桦:“知道那是谁吗?康定世子,江少帅,天天把人脚筋泡酒下饭的主儿。”

    江桦:“……”

    黑衣人面色由白转红,正要咬舌自尽,却被江桦一把卸了下巴。

    “想死?”谢十七冷笑,“哪有这么容易。”他转头看向哭成泪人的小义,“去,把他绑结实了,跟咱们一起去甘露寺。这一路山高水长的,正好慢慢问。”

    小义抹着眼泪上前,手法娴熟地将人捆成了粽子,还不忘塞了块帕子堵嘴。

    “走吧。”谢十七拍拍手,转身往马车走去,“再耽搁,绿梅都要谢了。”

    江桦看着满地呻吟的俘虏,又看看哭哭啼啼的小义,最后望向谢十七潇洒的背影,摇头轻笑:“王爷倒是好雅兴。”

    谢十七懒洋洋地掀开车帘:“怕什么?有你在呢。再说了,咱们不是还带着那个吗?”

    江桦会意,捏了捏袖那枚侍卫亲军司的令牌。

    如有绝境,他们可直接先斩后奏。

    甘露寺建在半山腰,谢十七一行人抵达时,已是日影西斜。

    “啊——”谢十七跳下马车,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坐马车坐得屁股疼。”说罢,他转头看向还在车上的江桦,“怎么不下来?”

    江桦默默揉了揉被谢十七枕了一路、已经发麻的双腿,又按了按被压得酸痛的胳膊。

    祖宗啊,您还屁股疼呢,您可是躺在我腿上睡了一路,我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面上却只是温润一笑:“王爷先请,臣收拾下画具就来。”

    谢十七狐疑地眯起眼,一个箭步蹿回马车,不由分说地掀开江桦的衣摆:“让我看看。”

    “王爷!”江桦慌忙按住他的手,耳根通红,“这、这可是在寺门前……”

    谢十七这才注意到周围僧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讪讪地收回手。

    江桦无奈摇头,扶着车辕慢慢起身,酸麻的腿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谢十七见状,立刻凑上来搀住他的胳膊。

    两人这般模样落在众僧人眼里,倒真像极了恩爱夫妻。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感情甚笃。”

    江桦忍着腿麻,端正地回了一礼:“大师慧眼如炬。”说着,他不动声色地给谢十七递了个眼色。

    谢十七会意,也上前一步行礼:“说来惭愧,本王来的路上遇到山匪拦路,幸得护卫奋勇,生擒了十余人。”他面露忧色,“不知大师可否腾出几间柴房?待明日通报官府后再押下山去。”

    住持闻言,手中佛珠一顿,随即笑道:“王爷一心为民除害,实乃大夏之福啊。”转身对身后的小沙弥吩咐,“去,把西院的柴房收拾出来,再备些绳索。”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里面请,斋饭已经备好了。”

    谢十七颔首致谢,与江桦并肩往寺内走去。路过那群黑衣人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状似无意地对住持道:“说来也怪,这伙山匪对本王的行程了如指掌,连走哪条路都一清二楚。”

    老住持面不改色笑道:“王爷福泽深厚,自有佛祖庇佑。”

    江桦在一旁听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一行人随着住持穿过古刹山门,迎面是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古柏参天。

    谢十七忽然驻足,目光凝在东侧那间佛堂上。庙里的白玉观音像尺寸等身,面容却被重重流苏遮掩,只露出一个线条柔和的下巴。

    “怎么了?”江桦压低嗓音问道,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谢十七的手背。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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