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
    谢十七手中的桂花糕突然不香了。

    “祈福?”他缓缓放下咬了一半的糕点,“房大人是说,陛下要本王去甘露寺祈福?”

    房千里恭敬地行了一礼:“正是。临近年关,按祖制当由亲王代天家祈福。陛下特意嘱咐,要臣协助王爷操办此事。”

    谢十七与身旁的江桦交换了一个眼神。甘露寺在城外三十里的青峰山上,这个节骨眼上让他离京……

    “什么时候出发?”谢十七状似随意地问道。

    房千里垂首答道:“腊月十五,就是明日。”

    明日?谢十七心头一跳。这也太急了。今日已是腊月十四,天色将晚。谢紊这是连准备的时间都不想给他留啊。

    “王爷?”房千里见他出神,轻声提醒。

    谢十七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有劳房大人了。明日辰时,本王自当前往。只是……”他话锋一转,“甘露寺路途遥远,本王想带几个贴身侍卫随行,不知是否合规矩?”

    房千里面露难色:“这……陛下特意嘱咐,祈福需心诚,随行人员不宜过多。”他偷眼看了看谢十七的脸色,又补充道,“不过带一两个贴身伺候的,倒也无妨。”

    谢十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便带江世子和陆续吧。”他转头看向江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世子精通佛理,正好与本王参详经文。”

    房千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道:“臣这就去安排明日仪仗。王爷若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那便有劳房大人明日带路了。”谢十七笑道,“本王定当尽心祈福,佑我大夏国泰民安。”

    待房千里告退后,暖阁内一时寂静。谢十七咬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桂花糕,含糊不清道:“你说,皇兄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桦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甘露寺山路崎岖,这个时节又常有山匪出没。”他转身为谢十七斟了杯热茶,“临近年关,若是你我折在这路上了,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查。”

    谢十七会意点头,将剩下的糕点一口吞下:“啧,尽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说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江桦揉了揉他的发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甘露寺后山有绿梅。”

    “绿梅?”谢十七眼睛一亮,方才的凝重一扫而空,“我还没见过呢!”他跳起来,拉着江桦就往内室走,“收拾衣服去,挑两身好看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给我作画?正好以绿梅为背景。”

    江桦被他拽着走,无奈摇头:“王爷,我们这是去赴鸿门宴……”

    “知道知道。”谢十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但绿梅还是要看的。”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环住江桦的腰,仰头笑道,“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江桦任由他抱着,目光却扫向案上那封尚未拆开的密信,那是乔照野今早送来的。

    一刻钟后,江桦望着把自己埋在锦衣堆里的谢十七,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见那人被层层叠叠的衣料缠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还是我来吧。”江桦俯身将人从绫罗绸缎中挖出来。

    谢十七向来不会叠衣裳,而江桦又偏不让侍女碰谢十七的贴身衣物,这些琐事便都落在了世子爷身上。修长的手指抚平衣料上的褶皱,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

    “哼。”谢十七轻哼一声,盘腿坐在榻上,看着江桦熟练地整理衣物,“这些东西软了吧唧的,我还是更适合和硬的打交道。”说着还比划了个持剑的手势。

    江桦手上动作一顿,眉梢微挑:“硬的?多硬算硬?”

    “就比如我的望君归。”谢十七不假思索地回答,还做了个刺剑的动作,“捅人的时候最硬了。”

    江桦唇角微微勾起,手下不停地将一件雪貂裘叠得方方正正:“嗯,捅人的时候最硬了。”

    谢十七突然反应过来话里的歧义,耳尖倏地红了。正欲辩解,却见江桦已经挑出几套衣裳摆在面前:“这套月白的配狐裘,这套绛紫的搭貂氅,王爷看可好?”神色如常,倒显得是谢十七自己想多了。

    谢十七仔细看了看,满意地颔首:“不错。”他伸手挑起江桦的下巴,“王妃倒是越发贤惠了。”

    江桦不躲不闪,反而顺势凑近,在谢十七耳边轻声道:“那王爷今晚……可要好好犒赏臣妾?”

    谢十七的耳尖顿时红得能滴血,方才那点调戏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阿娘说的对,是该好好犒赏一下您儿媳妇。”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

    江桦眼底笑意更深,也跟着点头:“有道理。母亲觉得还是太惯着你了,你压榨夫婿也压榨得太狠了些。”

    “嘿?”谢十七不服气地挑眉,指尖戳着江桦的胸口反驳,“那是他乐意的!你问问他自己,是不是甘之如饴?”

    江桦竟还真的作势沉思,半晌后一本正经地点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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