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大惊喜”宛若天降惊雷劈的唐二打外焦里嫩,他先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是低头看了看脚边嚎啕大哭的“吴苏玉”,左手握住藏在身后的砍柴刀,右手托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怎么回事,慢慢说。”
病人模样的“吴苏玉”抽抽噎噎的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说自己原本的身份是医学生,在进入精神病院后就被教授领到负六楼一间病房里的镜子前照了照,等镜子里穿白大褂的自己变成病号服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跑可镜子里的“自己”冲出来打晕了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当成病人关押,而那个镜面的自己不知所踪,那面镜子也变成了满地碎片。
“肯定是她用镜片划破了我的腿……”“吴苏玉”疼到站都站不稳,她抬眸,恳切的仰视着唐二打满是怀疑的眼眸,颤抖的开口:“老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相信我,你可以拿天平测谎,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们队长前些日子还指望我归队,我不想死,我还想坑你去买两个食堂限量泡芙吃呢……”
陈年旧事重提,饶是心肠再硬的人也会不由自主的放松警惕,他放开了握住砍柴刀的左手,蹲身,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你现在走着慢,你是回病房还是我帮你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不想回病房,那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吴苏玉”的眼珠往左转了一下,她也不矫情,稳妥趴在唐二打的背上:“之前岑队也这样背过我,他还好吗?”
“和你们队长那点矛盾还是没调和好还老抢我们活计,你回去了可得帮我劝劝他,这么劳累下去猝死了别怨我们。”唐二打阴阳怪气还不忘再“骂”她两句:“还有你,当卧底这么危险也不好好吃饭,瘦成杆了还惦记光明正义……”
“这叫让人放松警惕,唐队。”
这把被唐二打磨的锃亮的砍柴刀架在他的脖颈上,背上的女孩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管,他没有轻举妄动,仍然走着脚下的路:“我现在不杀你,因为你只是个孩子,我不管到底哪个【吴苏玉】是怪物,只要她不和白六沾边,我都不会痛下死手。”
“我们都在等她回家。”
“可我早就没有家了,唐队。”吴苏玉低低的笑声在沉寂的夜色下回荡,她的精神和理智似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尽管脸上笑容灿烂,眼睛却一直在流泪:“我不是孤儿,我原来有家的。”
“你知道怎么毁掉一个正常人最低的心理防线吗?很简单,让她在最无忧无虑、平凡安定的年纪里目睹大规模的屠杀。”透明的泪落在肩上的瞬间变成了鲜红的血,浓郁的腥味让唐二打真切的得知自己背着一个怪物,他微微侧头,让脖颈稍微远离砍柴刀的刀刃:“异端的屠杀吗?”
“准确来说,是自杀式袭击,我在尸山血海中漂浮,周围全是血,我的血,我父母的血,还有许许多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血。”吴苏玉抬头望向天空中高悬的血月,伸手妄图触碰:“我离家那天,月如今日一样缺了好大一个口。”
“神不渡我,见不得我将满月握于手心。”她轻轻的握住手指,挡住了那轮弯月:“自那时起,我的一生再未出现过【圆满】。”
“我想要报复他,用了一种没用且愚蠢的方式,搭上了灵魂,搭上了感情,搭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不怪不神的鬼样子。”
她垂下的手重新搭回唐二打的肩头,她在发抖,在痉挛,恶心,悲愤,绝望的情绪从口中倾泻而出,它们纠缠不休,成了一团解不开理还乱的麻,可所有线头的重点都无一例外的指向最终的“妄想”。
“杀了她。”
“在以前未开始之前,阻止命运。”
*
高中生有早五,大学生有早八,现在当实习生反而能睡到八点半,怎么看都是赚,被舍友第四个闹钟吵醒的白明玉利索的洗脸刷牙穿衣打扮,又在看到人满为患的电梯后风风火火的选择走安全通道下楼去食堂抢饭。
笑话,在抢饭这一块谁要是能跑得过她她吴字倒着写。
于是乎,去食堂的路上大部分都看到一抹几乎飞起来的白色虚影穿着拖鞋跑的飞快,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人类的特点,纷纷掏出手机按键拍照,结果不管怎么拍都只能拍到虚影看不到人脸。
“我靠,那是谁的部下如此勇猛?八辈子没吃过饭吗?”
“看这架势大概是科恩教授的学生,干最累的活领最低的工资。”
“别说了你觉得我们现在薪资很高吗?又得提防病人发疯弄我,还得完成KPI指标,我他妈恨不得去当搬尸工。”
“嘘,不要命了……”
那些异样的声音被雨后闷热的风吹散,白明玉吸溜着手里的豆浆,捏着塑料袋的提手转着四只虾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