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为什么要知道这些?白明玉不置可否的笑着,菜刀落下,青苹果变成了均匀的小块:“我还记得你到底有多少次想故意弄死我呢。”
包括……。
在无人生还的风雪之中。
她认为自己还是没学到陆驿站的大爱无疆,他始终认为这些人形异端和被异端影响到人还有救,哪怕仅有一条世界线他们还算好,还没坏到根里,那他们就还有救,有救就不能和岑不明一样对他们赶尽杀绝。
枪响的代价是被抛弃,她也披上了软弱的皮,一遍遍奉献似的去牺牲,去拯救,是阻止,结果呢?死掉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白明玉隐约记得,自己最开始的夙愿只是不想父母死亡,不想赵禧他们死在福利院,到现在,她不希望任何人死在神明的棋盘上。
有记忆的他们,承受一切的他们,踩着自己和他人的尸体去触碰那一点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未来】。
真的,太痛苦了。
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推倒重来,无数次的反思,还是吴苏玉的白明玉翻烂了资料,把所有异端的弱点都烂熟于心,当然,也包括他们的个人档案。
他们需要一个家。
一个充满谎言,虚假,可又确实温暖,遮风避雨的【家】。
他们需要一个家人。
一个可以倾听他们所有悲苦,能理解他们不幸,能给予关怀和正向情绪的【家人】。
菜刀再次落下,又一颗滚圆的苹果被切成两半,她闭上眼睛,想象这是铡刀,想象被砍下的是--
【LOVER】的头颅。
*
“解释一下?”
那四张速写被她喷了定画液,哪怕经过了时间的冲刷,线条仍然鲜明灵动,白明玉什么也没有说,卷起左臂的袖子,抬起满是疤痕的手臂,身体站直,右手背后抵住自己的后腰,垂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线。
她屡教不改。
她冥顽不灵。
她知“错”不改。
纤细的教鞭是惩罚不听话孩子最好的工具,白六没收劲,第一下就见了血,细细密密的疼到最后只剩麻木,她盯着手臂内侧渗出的血珠,口罩是个很好的东西,挡住了她的表情,也挡住了她舔着嘴角的舌尖。
她好饿。
灵魂上无法磨灭的饥饿。
“苏玉,我不喜欢坏孩子。”邪神的手指勾下了她的口罩,看到了她搓到破皮流血的嘴唇,像是被气到了般笑了一声:“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但现在那件事不是你自愿的?我已经最大程度的给了你自由,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让陆驿站知道你还活着。”
教鞭打了第二下,那道伤口撕裂的更宽,白明玉皱了皱眉,下意识缩了下手臂:“我没有……”
“那就不要再想他们了,好吗?”他的拇指按上了伤口,压迫着血液争先恐后的流淌,白六抚摸着她嘴角的伤口,动作轻柔的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不希望我的私人财产贬值。”
“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你被我打磨的灵魂会由我亲手打碎。”
“我会烧了这些画……我保证……哥,我疼……”装乖示弱保安全,她装模作样的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期期艾艾抬眸看他:“以后只画你,好不好?”
“你上次说这种句式,还是在邪神祭的时候,”身份调转,翻旧账的邪神反而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答应了只抱我,结果还是抱了衍生物。”
白明玉擦眼泪的动作一顿,语气里多了真情实感的心虚:“这次真的只抱你,欠你的都还你行了吧……”
“不行。”
白六放下了手中的教鞭,他又变得让她感到奇怪,和昨天晚上一样奇怪,白明玉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念念叨叨:“当时都快死了,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通融?行啊,你可以换种补偿方法。”大尾巴狼笑的眉眼弯弯,他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向她提出了第一个首选选项:“例如,亲吻。”
“真心实意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