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妁顿时开心起来,嘴角扬起,放下手里的草药接过信,说:“好,多谢你。你先在这等等。”
许妁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大袋子的东西出来,交给陈林,“我晒了一些萝卜干,拌咸菜很好吃,还有一些冻梨,麻烦你带给他。”
“好,夫人和侯爷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许妁笑笑,说:“里面的冻梨有好多,你们分着吃。”
“谢谢夫人。”
陈林带着药和食物走了,走到院中,他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又想不起来。回去之后,因为他忘记的这件事,郭振对他发了好大脾气,也是第一次,账外的士兵面面相觑。
她赶紧坐下来,打开信,刚开头,许妁就笑出声。
【神医许大夫:
卿真神医也,以医术医德,必成神仙,受庙宇香火。自那日别后,未尝复还。别久思深,尝卿所作之食,今厌军中粗粝,由奢入俭实难。无时无刻不思归,尤至夜,辄思卿,如此年长,竟生恋家之心,此事卿知足矣。昔夜望月思师,今皆思卿。王勉谓吾得笑病,不知实思卿也。不能归者,以北有躁动,南有异象,不敢松懈,或生死战,不得不留营。
论吾身,卿无烦忧。今可登山侧踢,但不得久,然已足矣。其实去日,常耿耿于怀,卿何不留吾,竟速遣吾行。久别,何故不赴辕门寻吾?然终思卿。
飞镖之技,近日可有所进?吾不在日,卿尚能日日习武否?每餐饮膳,是否按时?书中宜详述卿事,以解相思之苦。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
郭振】
许妁看完信后,眼里湿润,看着信傻乐会儿,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想着下次军营的人来,便把这封信交给他。
直到腊八节,郭振踏着未散去的月色而来,带着他的横刀。
他在门外徘徊了好久,还是敲窗,喊道:“许妁,许妁!”
许妁朦胧之间听到有声音。
“许妁!”
许妁起身隔着帘子,问:“是谁?”
“郭振。”
许妁心生疑惑,撩开帘子见来人真的是他,急忙披着衣服打开门。
郭振带着一身的冷气走进屋内,她问:“怎么现在来?”一瞬,她拉住他的胳膊,“打仗了?”
“嗯。”郭振眼神坚定,解开他身上的毛皮披风,盖在她身上,紧紧合拢。
“我不用”,许妁作势要拿开,“你在总外面,天又这样冷,你披着。”
郭振握住她的肩,摇摇头,“还有。”
他说:“我吃了冻梨,很好吃。”
许妁知他不是要说这个,下一句,他说:“又要打仗了,可能,会很艰难。”郭振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好多话呼之欲出,他低下头,咬咬牙,抬头只说:“天一亮,和以前一样,会有人来接你。你看看要带什么,收拾收拾,带着药材去军营。”
许妁察觉出不对,感觉他要赴死,像是最后一面。
“这次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别担心,我就想来看看你。”
这次不一样,高丽和匈突联手想要吞了整个东辽,攻破唐高两县,便可一路南下,畅通无阻,直逼京城。
“会死吗?”
“这我哪里会知道,打仗吗,刀剑无眼。”
许妁担忧起来,皱着眉,嘴上笑着,“我等你。”
“好”,他笑笑,又问:“你不留留我吗?”
许妁也笑了笑,只说:“留你,你就会留下吗?走吧。”
他看着许妁笑笑,抬起头,抚上她的脸颊,“这次打胜,我们一定成婚,绝不耽搁。”
“嗯。”
千言无语,融为一句:“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郭振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他真想赢,可南北夹击,兵力不够,豫王的兵又不知何时能到达高唐,他走到一半又回头。两人相顾无言,许妁开口:“天一亮,我就和你一样,什么都别想,我等你。”
郭振的眼神模糊,可以不去吗,可以把时间停在这一刻吗,把我冻住也好,别离开这个院子,一直这样望着她。
他走了,彻底走了,直着腰杆,守到最后一刻,这一战,可保长山边境三十年太平。
高丽人在征战途中,突然撤离,可匈突人已是奋死一战,要么饿死要么战死。他忍着腰伤的折磨,瓦解了匈突势力。可半月后,皇帝的后宫多了一位高丽来的和亲公主,郭振和他的心腹王勉叛国,被程里发现就地正法。高丽参战的人说,他们确实看见郭振与匈突的可汗拿刀站在一起,杀向他们。
程里,半月前就接到了豫王的信。他们找到了可以替代郭振的人,只是没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