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经理抽出烟给吴连点上,陪笑道:“不知,倪先生今日大驾光临有何差遣?”
吴连不和他废话,问道:“刚刚进去的一男一女,看的是哪场戏。”
罗经理哪知道这些,把门口的售票员叫过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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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载华从洪崖那出来不久,就碰见在街上的付悠,一开始他不敢相信,只叫司机在后面跟着。那身深蓝色的旗袍,和头发上的木簪,侧身抬头望向梧桐树的侧脸,脸颊飘散的碎发,让他熟悉无比。付悠眼神里存有的一点忧思,让他不自控的按下车窗。失态的样子,让吴连怀疑和皱眉,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女人,没有任何威胁的女人,温和而坚毅女人,这是吴连对付悠的初印象。他又转头看向倪载华,他已经完全被窗外的人吸过去,手紧紧握住车把,激动到呼吸乱了节奏,脸上换了另一张面具,却又隐忍克制,温柔而悲伤。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几次想去悄悄看她,又担心会给她带去危险,只能将她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甚至对于自己也是一样。他想打开门去找她的时候,就会走到窗边,点上一支烟,抬头看向在树端的月亮、在夜云里的月亮、西沉的月亮……
思念,好难过,好漫长。起初,他只想被一个医生相救,最后,他心里住进一个人。
三个月,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每一个无人而只身的时刻,他都会想到付悠。那间屋子的香气,她脸上的笑容,忙碌的背景,认真的眼神,幸福的吃饭,无忧无虑……
她的灵动和丰盈的内心,是他在阴暗恶心的世界里,唯一的一点光亮和香气。
不久她停了下来,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说话。他坐在车里,胳膊支在车框上,用虎口撑着挡住下半张脸,头微微后仰,贪婪的审视着前面的双双人。黑色的长衫,深蓝色的旗袍,满目柔情,青涩的爱意,二人看起来竟是那样相配,只看背影都觉得幸福,美好的不像在动荡不安的年代,也不属于自己。
而他,开始幻想她说话时的神情,是一个心生妒忌和为情所困的看客,一瞬间酸涩、无奈、报复、强求、放下,搅和着本就汹涌的内心。前面的人,让倪载华彻底变成阴水沟里的老鼠,自卑,阴冷,偷窃,不可控,又随心所欲。
倪载华全身绷紧,不敢松懈,好似前面如果发生对于他来说不可控的事情,他会立马像猎豹弹射出去,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然后亲眼看着他痛苦窒息而亡。
吴连坐回车里,回复道:“他们看的是阎罗梦。”
倪载华微微垂眸,沉默着,挣扎着。
司机示意吴连,是回家还是继续等着,吴连对司机摇摇头。
爱一个人,要怎么过问对方是否允许呢?不允许,就不再爱了吗?倪载华并没有想让黎栗知道他的心意,但是无论如何克制,爱意也无法隐藏,就像现在。
倪载华又看向戏院,右手的拇指不断磋磨着左手的掌心。这些日子,她过的好吗,还是那么爱吃辣吗,和喜欢的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有没有想起过我,想不想见到我,知道我是谁后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后悔救了我,她真的相信报纸上的话了吗……
最后,他开口:“你去安排一下吧,找个理由把他们的位置调到二楼中间,我坐在他们旁边。”
吴连心里虽有迟疑,但嘴上回答“好”,马上行动。
随后,罗经理对付悠和梁其家说,有个老板今天心情好,全场请客,还把情侣都移到二楼。付悠对此抱有怀疑态度,天上不会掉馅饼,不过确实好多情侣都换到了二楼。付悠本想拒绝,这个身份现在有些模糊,甚至有点打退堂鼓,但梁其家一口应下来,兴奋不已,说自己最近运气可太好了。
二人落座,又有人上来一盘瓜果,一盘糕点和一壶茶,这茶还是上好的普洱老茶。付悠心里越发觉得古怪,对来人说道:“我们没要这些。”
这人只说:“二楼的看客都有。”说完,便退了下去。
二楼的看客都隔着屏风,看不到左右两边人的模样,只能模糊看到个人影。右面是一男一女,左面像,两个男人,身影和轮廓……
倪载华转过头来,付悠一瞬感到了冒犯,急忙转过头来准备看戏。倪载华嘴角勾起,盯着屏风后的人看着,他心里甚至可以窥探到付悠此刻的模样,明亮的眼眸,如山岳的鼻子,圆润清丽的面庞,嫣红的嘴唇,秀丽的长发,人好像消瘦了一些。可惜,没听见她的声音。
吴连在身后看到此情此景的倪载华,心底有了猜测。但他对倪载华的行为无法共情,他家少爷现在有点像躲在草丛里的毒蛇,暗中观察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伺机咬上一口,对方毒发生亡后又无处可寻。吴连拿起一把瓜子,憋着嘴暗暗摇头。
戏曲拉开序幕,一个秀才认为天地不公,善没有善报,恶没有恶果,于是玉帝让他当了半日阎王。
刚开始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