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付悠总是分神，因为她总能感觉到屏风另一边的人似乎在看她。

    “怎么了？”梁其家感受到她坐立难安。

    “没什么。”说着，又忍不住想去证实，付悠慢慢向左看去。

    看不清，她也从来没看清过。

    而倪载华，想让她知道，又不想让她知道，这样纠结的心里真像在油锅里慢慢煎着。人，就在身旁，可自己，还要躲着藏着，以这种模糊的方式看着，真正坐立难安的人是他。

    “项羽变成了关羽，关羽转世为李煜，结果李煜悔恨自己无力治国，诗书无用，愿转世为项羽。”戏曲逐渐进入高潮，付悠也被戏曲的内容吸引，心慢慢静下来。

    快到尾声的时候，阎君说：“这酸甜苦辣的人间滋味，就叫他自斟自酌自品自尝吧。”

    司马茂才却说：“他乃是个难得的君子，今生今世为何不得周全？”

    阎君答他：“善恶是非只在人心不在天地。”

    “倘若只在人心不在天地，我便要问天地神明何在呀？”

    阎君告诉他：“神明此刻是你，还是我？”

    认为天地不公的司马茂才，做了阎王后，一样做不到所谓的公正周全圆满。

    付悠不知不觉中，心里一股酸涩感涌上眼眶，她幽幽的说出口：“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跪地拜天，求来求去，求到自己成了神仙，还是无可奈何，神明，是自己……”

    “一场戏罢了，别往心里去。”梁其家安慰道。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旁边出现一道轻松自在男声，微微有些雀跃，如此的不合时宜，不合二楼看客的心，也不合戏台上人的心。

    他的目的达到了，引得左右两边的人都看向自己。

    屏风后若隐若现，他端着杯子，问身后的人，“我念的没错吧。”

    “啊？”吴连迅速进入状态，“没错没错。”

    他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放在桌在上，看向戏台，说：“万事有为应有尽，此身无我自无穷。与子同袍。与子同仇！与子同泽。与子偕作！与子同裳。与子偕行！”

    一曲戏，落幕。

    他站起身，向下撒钱，像个浪荡公子哥一样点评道：“这出戏，唱的真好！”

    他不给任何人机会，不想她真的来找自己，自己不能真的见到她，转身走人。

    付悠看着他的背影，盯了一会儿，瞳孔渐渐放大，绕过屏风，追了出去，直到戏院门口。

    还是，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倪载华躲在戏院内的墙后，露出一半的身体，整颗心砰砰跳。

    梁其家追了出来，询问了几句，听不清。他们，一起回家了。

    倪载华瞬间低下头，突然笑了。

    他想，让我的爱像阳光围绕你左右，而又给你熠熠生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