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梁(始终)
动,第一次听见一个人这么形容一个人,还是说自己。她不解的看着郭振,想找出一些答案,不由问道:“你在担心什么吗?”

    他呆呆的看着许妁的眼睛,竟然被这个小女子看出自己的心事。可他不知道如何跟一个,一个女子描述自己的心里,该从何说,又在何处落笔。

    郭振左右徘徊,一阵焦躁冲动之下,她是大夫,心病应该也能治。他放下手中的刀坐下来,急躁激动的说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可我也有私心,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我不想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不想成为被人利用完就舍弃的棋子,更不想成为那些贪官恶吏的磨刀石。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我只是,只是希望,人人都能在太平的世间过上好日子。”他咽了咽口水,“许大夫,你……你懂吗?”

    许妁眼眸渐渐模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动一静。她知道,无非一念救苍生,无非是想过上安稳的日子,无非是看不得众生受苦……

    郭振一吐为快,把一口气都吐出去,人瞬间卸了下来。他垂着头,说出来也于事无补,怎么看,自己都逃不出死局呢。

    “世间万物,无非阴阳平衡,不平衡就会出现各种问题。人也一样,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怎么做是对,只是凭心做,我希望自己能做对,最后自己也不会……不会死。钱不给穷人,粮不给快饿死人,他们不仅不救还要趁此争权夺利,可走到今天这步我也怕死。想我打败仗的人太多,想我死的人太多,卸磨杀驴的人更多。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让我死。我把富得流油、几代都吃不完花不完的钱粮,抢来给那些快饿死穷死的人,又把朝廷打了几次都打不退的匈突打走。我这样的人,一旦碰了他们的权和利,你觉得,我还能有好下场吗?”说完,郭振眼低充满了悲凉,自嘲一笑。

    许妁很多时候都在怀疑,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一直被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吗?就像以前,她认为郭振是个土匪,因为官府和比他们富有很多的人这样说的,所以她也理所当然这样认为,但事情不是这样的。她从小就很羡慕行侠仗义的人士,没想到如今,曾经的土匪就是。一棒子把人打醒,很痛的。

    她反问道:“世上如草一样的民多,还是那群人多?草民……”

    许妁很不愿意这样去称呼人,在她医家心里,众生平等,万物皆灵,可如今不得不这样说:“和我一样的草民,都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我称呼你为郭将军,是敬佩你保护了一方百姓,没有丝毫不敬之意。不到半年,高唐两县的人都很信任你。好像只要你在这里,匈突的人来了,也不会怕,哪怕战死也愿意跟着你。你给了大家,会变好的希望。”

    郭振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和被人需要的骄傲,他摇摇头,苦笑着,他看到了结局。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至少……”

    “至少什么?”

    许妁呼出一口极其憋闷的气,说:“至少现在高唐两县的人活的有盼头,至少高唐两县的人会不顾一切代价的相信你。”

    郭振听后,慢慢抬起眼眸,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眼里的苦涩又夹杂着一丝释然。他觉得,许妁说的话更像催命符。

    不顾一切代价的相信?是想跟着他去死,还是太平时上演一出秋后算账、赶尽杀绝……

    一年后的寒冬,许妁才真正懂了郭振的那个眼神,和他倒在长山脚下时一样。

    那把沾满血的横刀,插在洁白的雪上,和他的主人一样,粉碎了匈突南下最后的希望,至此,北境安稳。可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北境是否真的太平了。高唐两县的人,真的可以在太平世间,过上好日子?

    临死时,郭振手扶横刀,背对长山而跪,身上已是千疮百孔。许妁颤抖着在长山周围寻找他的身影,脚冰手冰心冰。万物肃杀,没有绿色、没有鸟鸣、没有活气,只有铺满红色的白雪。

    看到熟悉的人身时,“不,不要……”

    越发靠近,许妁的情绪越发崩溃,眼泪控制不住的随着大雪而下。

    许妁离低头跪着的人还有几步时,不敢向前走,这一刻她想瞬间被冻住,陪他一起守在长山下。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他面前,跪下来,双手不知该从哪里触碰,她害怕碰疼他。

    刚落下的眼泪是热的,她把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又急忙哈气搓热手心,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他的脸颊和手,郭振嘴角的血还在不断流淌着。她口中的冷气断断续续:“郭振,郭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郭振的身体,任她摆弄,咳出一口血,声音轻微到,只有在这大雪覆盖之际才能听到:“快走……快走。”

    听到声音,许妁失去了理智,想把他扶起来,却被郭振的一只手轻盖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她对他说:“郭振,我带你回家,我可以把你治好……”

    “还好……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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