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梁(始终)


    许妁刚要问,就被店家丁婶打断,两碗归郭振,一碗归许妁。末了,丁婶嘴里笑着说,很慈祥,像他的母亲:“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做的事不是打家劫舍,那是劫富济贫!”

    郭振不耐烦“啧”了一声,说:“这么人呢,您快去招呼吧!”

    丁婶急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

    郭振本打算磨拳霍霍向馄饨,但对面那道目光太赤热了,现下硬着头皮装作看不见。先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了一个字,“香!”见许妁未动,他急说:“快尝尝啊,丁婶这馄饨配上榨菜丝简直是一绝。”

    许妁只好埋下心里的疑问,这家新开不久的馄饨确实好吃,说话的功夫,店外坐满了人。

    回药堂的路上,郭振看到不知哪里来的小孩,捡起地上的半块饽饽跑走,他脸色微变,急忙低下头,双手环胸抱刀,不敢去看的样子。

    再往前走,这家人门旁拴着一头瘦弱的母驴,等着一会去干活,门下一个男人,光着身子,又黑又红又脏,他的嘴被堵上,嚎叫着。那个捡饽饽的孩子站在石狮子后,躲着,不敢吃。

    许妁看不下去,上前,被郭振拽住。

    他说:“你听,他叫的真像一头驴。”

    “那你还不去救?”

    “你去救他也是死,他的孩子和婆娘,都在人家手里。”

    没一会儿,门打开,一个妇人,整个人绷着,脚步虚浮,身体的一半被鬼附着,好像看不到跪着的男人,她抱起孩子转身走进门内。

    “走吧,还有很多你看不到的,你怎么救。”

    她不甘心,他也同样,眼里闪过的一丝悲悯亦或气愤,被许妁看在眼里。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半猜半说:“前几年逢干旱,各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卖人吃人……”

    说到这,许妁无力低叹息,继续说:“朝廷发下来的赈灾,一层层中饱私囊,富的更富,难的更难。一部分人饿死病死,一部分把自己卖了,一部分人起义,另一部分人,变成了现在的土匪。”说完,许妁看向郭振,他面无表情,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们叫你土匪,是那群人口中的土匪。因为你抢了他们的钱财或者粮食,散给那些需要的人,所以你去打匈突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人帮你,对吗?”

    郭振对她扬扬头,示意,‘你已经到家了。’许妁没打算进去,而是在自己草房门口卸下竹篓,继续盯着他看。

    郭振不接招,说:“我先走了。”

    今天不把郭振挖个底朝天,许妁誓不罢休,她别扭的开口:“先进来吧,看一下你的伤势。”

    “不必……”

    “今天看一下伤势恢复如何,如果没有大问题,以后就不必日日前来。”

    郭振无法拒绝,轻车熟路进了门,坐在院内那棵将近百年的银杏树下。

    许妁搭在他有力的脉搏上说:“丁婶不是这里的人,想必,是你们高县的人。”

    “把脉还能看出这些来?”郭振淡淡问道。

    许妁继续说:“你今天,也不是特意来找我的,长山北面的制高点能看到……”

    郭振心下一顿,急忙抽回手,目光犀利的审视着,不自然的转动着手腕。“别再问了啊,再问……”,他毫无威慑力的威胁道:“再问把你按刺探军情的罪名抓走。”

    许妁突然想到什么,浅浅一笑。

    郭振疑惑,问:“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可笑吗?别忘了,我还是上面认定的将军!”

    她说:“三年前,我在高县的长山下晕倒,模糊中,看到有一个人喂我吃了些食物和水。那个人蒙着面,年纪……应该不大。醒的时候,怀里多了些粮食和银钱。”

    “你怀疑那个人是我?”

    许妁不说话,直直地盯着郭振看,眼睛像一口幽深幽深的井,直把人看的站起身。

    “我真不记得了……”

    “呵呵”,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记得。许妁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做过很多这样的事。”

    郭振后知后觉,不满的说道:“许大夫当中医可真是太屈才了,不如到我账下做个谋士如何?”

    “比不上将军大才。”

    “我……,别把我捧得那么高啊,我可没有什么大志向,纯属赶鸭子上架。”

    “可你一直以来做的事……”

    郭振转过身出口打断:“别说了。”

    郭振有些慌乱,自从当时将军后,他就开始忧心,就开始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心里时而又会生出一些悲凉的结局。没人可说,没人可解。

    许妁难得见他如此失态,试探说道:“前些日子,你们二当家来取药时说,朝廷派了持节监军过来,还说……豫王正在王公贵族中为你挑选合适的女子。”

    郭振冷笑:“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不过是铁链子拴狗,给驴蒙眼睛。”

    许妁嘴角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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