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口烟继续说道:“国家危亡,不在于一人身上,更不在于一个女人身上,是时代的问题。牺牲女人,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无能、无用、懦弱,没骨气。我说过,我与林冲不同,家人对我最重要。而且,我从来不觉得男人一定会比女人强,恰恰相反,给她们机会,很多时候她们比我们更刚强、更勇敢、更耐苦……也更聪明。就像您说的,女子柔而有道,自有骨气。”说完,倪载华按灭烟。
付仲唐惊讶,但不是因为他知道的多,而是他一个男人能从浩瀚的雄性历史中记得住这些女人,并如此的肯定。
付仲唐很满意,但他又问:“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有一天承担更大的责任你会怎么做。或者如果悠悠有一天面对大家小家的问题,她去问你,你会让她怎么做?”
倪载华说:“我想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哼”,付仲唐想起来就满脸不耐烦,想起来就气,语气不善道:“他说……”
一老一少坐在凉亭里,梁其家自信的略显自负,他答道:“为了大局只能如此,以最小的伤害换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是我,一个女人能换取国家安定,我也会这么做。”
“自己不作为,让女人去?这说不过去吧。”付仲唐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仍是客气说道。
梁其家显然没有任何眼力见,“那时候,女人没什么地位,如果是为国家牺牲,也不枉来这一世。如果牺牲我可以保全大局,我也愿意。”随后他推推眼睛。
付仲唐一忍再忍,“照你这么说,那时候女人地位很高才是,不然最后怎么都是女人去收场?”
“不不不”,梁其家连忙摆手,“她们没有选择权,为了国家,应该的。”
付仲唐气的直点头,“哎呀,好,好,好啊!”气的付仲唐拂袖而去,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对牛弹琴,以为读了几天圣贤书就狂妄自大,说一套做一套,一边往出走一边说:“算个什么男人!”
倪载华听的认真,吐出烟,弯弯嘴角,他说:“这样的人,确实配不上付小姐。”
“这还不算完呢!”付仲唐厉声道。
付仲唐说:“第一次见到我,腰像断了似得,鞠躬点头鞠躬点头,屁股上钉钉子坐不稳,眼珠子乱转,我都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要是真害怕,现在世道这么乱,发生什么事,哼,我看我悠悠都要比他淡定几分。要是谦虚,也未免太过惺惺作态,毫无原则!”
倪载华又点燃一只卷烟,将烟放在嘴角一侧,微微抬头看着付仲唐,毫无表情的听着。
“我也知道他在讨好我,但是我这人就是这样的脾气,你又没做亏心事,胆小成这样?天天带着我家悠悠,看那些什么书生才女的酸话本,没点志气。”
“呵”,听到此,倪载华讥笑一声,还以为是个什么大才子,结果是个爱幻想、胆小又没担当的酸书生。他不解道:“付小姐喜欢他什么?”
“哎!”付仲唐想起往事,不免叹息一声,说:“悠悠小时候,我常年不在家,就……我那个儿子带着她。有一年冬天我回家,看到那么个小小的人,天寒地冻,自己在那洗衣服,小手小脚冻的冰凉。后来他爸惹了事,我就带着她四处逃,一路行医讨生活,最后在这里落脚。那时候她还小,和我这个阿爷又不太熟悉,我每天忙着给人看病也照看不到她,她就自己跑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被梁其家他父亲送回来。悠悠说,是梁其家发现的她,知道她走丢就带回家了。他爸来我这看过病,知道悠悠是我家的孩子。”
怪不得,倪载华说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北方?”
“这辈子回不去了,等不到了……”付仲唐望着窗外,思绪万千,“这里从来不下雪……”
倪载华心里很复杂,这个愿望太缥缈了,他帮不了。
付仲唐还没忘记要一个答案,他说:“你还有回答我。”
倪载华看着指尖的烟自燃,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下巴。
他说:“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不能一概而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真到要亡国的时候,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可能都会自愿或者不得已牺牲,但不能利用道德去威胁。如果付小姐遇到那样的情况,如果我的话……”
他停顿了一会,吸了一口烟,利索的吐出去,说:“您救了我,我不想欺骗您,我现在无法给您一个肯定的答案。欲治其国,先治其家,但是大国倾覆,覆巢之下无完卵。真到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让她难做,我会尽我所能帮她解决……她一定会是安全的。”
付仲唐背对着他,沉默着,随后说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又转过身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