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
说:“药柜上面的罐子里有普洱茶,你拿下来给悠悠喝,我出去一趟。”

    付仲唐走后,倪载华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直到指尖的烟熄灭。

    他站在凳子上,拿下茶罐,打开便有清冽的茶香。

    倪载华抱着茶罐要去敲门,他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一双通红的双眼,鼻尖也红红的。倪载华给她让路,低头看见付悠手里捧着那把小紫砂壶,他望着她的背影发笑。

    付悠拿出一坨茶,翘了几克,盖上盖子,倪载华自觉把茶罐放回原位。

    烧水、烫壶、烫杯、洗茶、出汤一气呵成,最后倒进搪瓷杯子里。

    倪载华问道:“你还会这个?”

    “一个云南的婶婶教的。”她声音囔囔的。

    倪载华又问:“有钱买茶,怎么不接个灯?”

    付悠把一杯茶放在他身前,说道:“我们哪里有钱买,是婶婶送的。”付悠见他没动,说:“少喝一点没关系,我阿爷平时都不舍得喝……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让我喝。”她放下杯子,满面愁容。

    倪载华尝了尝,很香,焦糖香,他还在吃药不敢多喝。

    付悠双手指尖杵着额头,眼角都被拉上去了,唉声叹气,又吐气,震的两唇微动。倪载华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样,付悠只见眼下出现一只烟。

    付悠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他还真诚的说:“我不会告诉你阿爷。”

    “呵”,付悠皱眉,眼神里很是不满。可别添乱了,刚刚说了一句“扑街”她阿爷已经无法接受,现在他竟然还在教唆她抽烟,虽然他包庇。

    她说:“我在这边喝茶,和你在那边抽烟,是一种心情。还有,我没有让你出去抽,已经很仁慈了。”

    倪载华不以为然,自己抽上。

    他说:“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你阿爷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不会看错人。”

    付悠又出了一壶茶汤,不说话。

    倪载华双手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向前了一些,说道:“我年长你几岁,嗯……听你阿爷说的,我也是男人,我不看好他,不觉得他能护你周全。”

    付悠反驳:“真到那种时候,我不会让他选择,不会让他为难……”

    倪载华打断:“你让不让他为难,和他怎么选择是两回事。”

    付悠哑口。

    他继续说:“还有刚刚……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但是也会伤到你阿爷的心。”

    付悠听的眼泪直接喷涌而出,她当然知道了,她现在内疚死了。

    倪载华把身侧空的衣袖递给她,付悠看到,没忍住笑出来,自己用衣袖擦去。

    她开口说:“我知道了,我会参考你们的想法。但是,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他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

    倪载华点点烟灰,说:“你是女孩子,在你面前他本能觉得他是强势的,你一个小女子,他怕你什么,而你阿爷是男人。你们中医不是望闻问切,什么治未病。有些事情你没看见,没发生,不代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你阿爷不过是见微知著,提前预防罢了。”

    付悠还是不忍,反驳道:“可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这还是两码事!”倪载华耐心解释:“你要分清,你是感激他,还是真的喜欢他。或许你是喜欢他,但是……”,倪载华知道强说无意,换个战术:“我们也不一定都是对的,毕竟我也没见过他。只是你要记着你阿爷的话,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去感受。如果真的不可靠,就及时止损。”

    “我知道了。”付悠声音很是低沉,不愿接受。

    付悠整个人泄了气,眼泪像线一样往下掉,最后两条胳膊支在桌子上,袖子没过手掌,不断地擦着眼泪,鼻子一吸一吸的。

    倪载华留给她空间,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