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云
    李如婳掀开轿帘时,呼吸不由一滞。

    扑面而来的寒气里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她睫毛上瞬间凝了层细霜,却舍不得眨眼。

    她还没逛过古人的街呢!

    整条荣安街覆着新雪,却依旧人声鼎沸。

    叫卖的货郎呵着白气,铜锣声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糖葫芦晶亮的糖壳映着晨光,像一串串冻住的玛瑙;绸缎庄前悬挂的彩缎在风中翻飞如蝶,朱砂红配孔雀蓝的料子晃得人眼花。

    最妙是那积雪,竟被往来行人踩出深浅不一的纹路,车辙印交错着脚印,像幅活过来的水墨画。

    "殿下,奇珍阁到了。"春晴轻声提醒,指尖在轿帘边沿蜷了蜷。

    鎏金门楣下,掌柜早已带着十二分殷勤迎出来。他腰间蹀躞带上的算盘珠子叮当作响,老远就作揖:"五公主万安!今早刚到的和田玉,就等着您来掌眼呢!"

    阁内炭火烧得极旺,李如婳解下狐裘递给春晴,指尖抚过琉璃展柜时,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穿越前摸过的博物馆展柜。

    忽然在一对长命锁前驻足——金丝缠绕的如意纹里嵌着和田白玉,玉色温润得像要化在日光里,锁身不过婴儿掌心大小,却雕着精细的百子图。

    "配串珊瑚珠。"她点了点柜台,忽然瞥见锦盒里那颗刻着"福"字的赤红珊瑚珠,"要这颗做主珠。"

    "殿下好眼光!"掌柜的嗓子陡然拔高,"这珠子是南洋来的血珊瑚,整个西桐找不出第二颗这么通透的!"说着麻利地取出金丝线,十指翻飞间已编出个精巧的平安结。

    正待付钱,街边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李温云抱着个虎头娃娃从绸缎庄跑出来,鹅黄斗篷上沾着雪粒,发间绢花歪到耳后,鼻尖冻得通红:"皇姐!您也是来给青裴皇兄家的小宝选礼吗?"

    她献宝似的举起个漆木拨浪鼓,锦鲤图案的鼓面随着动作轻晃,里头传来清越的撞击声:"您听!里面的珠子是玉做的呢!比寻常铜珠好听多了!"

    李如婳看得有些愣神。

    李温云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当真如雪一般纯净。

    "殿下……"春晴悄悄拽她袖子。李如婳这才发现掌柜的还跪着等回话,忙摆手示意免礼,转头却见李温云忽然耷拉下脑袋:"早上是温云僭越了..."她盯着自己的绣鞋尖,"不该不经过皇姐的应允擅自到偏殿……"

    鼻尖上细小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李如婳忽然想起原著的一个片段——这个傻妹妹在刑场上还死死抱着燕迟台大腿为她求情。

    "抬头。"她伸手正了正那朵歪掉的绢花,指尖故意用力戳她额头,"本宫说不计较了?"

    李温云吃痛捂额:"那温云回去任皇姐惩罚..."

    "傻。"李如婳转身往轿辇走,袖摆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跟上。"

    春晴见自家主子已掀开轿帘,颔首让踉跄的李温云上轿子,甚至还扶了把差点摔倒的李温云。小丫鬟盯着主子沾了雪水的裙角,活见鬼似的掐自己手心。

    轿内熏着苏合香,李温云缩在角落不敢碰织金靠垫。

    李如婳看着窗外叫卖的蒸糕摊子,忽然拍轿栏:"停!"转头对春晴道:"去买三块桂花糖蒸栗粉糕,要刚出锅的。"

    不一会,轿内小几上堆满吃食:松瓤鹅油卷还冒着热气,梅花香饼透着蜜渍花瓣的甜香,连李温云最爱的芝麻酥糖都包了两大包。

    "皇姐..."李温云看着李如婳毫无形象地咬开酥皮,糖渣沾在唇边都顾不上擦,"您不是最注重形态……"

    "闭嘴。"李如婳含糊道,又掰开块枣泥山药糕递过去,"吃不吃?"

    李温云摇头如拨浪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题从御花园的昙花转到尚服局新来的绣娘,李温云渐渐放松下来。当说起燕公子教的纸鹤时,她突然捂住嘴,脸色煞白地闭眼等巴掌。

    "不打你。"李如婳故意板着脸,"回去教本宫折啊。"

    【警告!请宿主保持人设。】

    ''''闭嘴!''''她在心里翻白眼,''''你行你上?''''

    【……】

    系统沉默的间隙,轿外突然狂风大作。

    一张泛黄的通缉令"啪"地贴在窗棂上,画中男子剑眉入鬓,眼下那颗泪痣像极了路长亭。

    这逃犯……"李温云天真地凑近,突然"咦"了一声,"居然有点像路公子呀?"

    李如婳心头一跳。

    ——糟了。

    李如婳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余光瞥见街角卖炊饼的汉子停下推车,胭脂铺前的妇人状若无意地转着团扇,连对面茶楼的小二都提着铜壶往这边张望。

    "放肆!"她猛地掩帘呵斥,金镶玉护甲在窗框刮出刺耳声响,"再胡言乱语,本宫割了你舌头!"

    “胡说什么。”她冷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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