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是蛊毒。"李如婳打断他,"现在他服了解药却发起高热,你且说说怎么回事。"
张太医额头渗出冷汗。他偷偷瞥了眼公主神色,斟酌道:"回殿下,解药与蛊毒相冲,会引发短暂高热,只是……"他犹豫片刻,"公子脉象虚浮,似有旧伤未愈,这热症怕是会来得更凶险些……"
话音刚落,榻上的燕迟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鲜红。李如婳心头一跳,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那还杵着干什么?开方子啊!"
张太医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老臣先为公子施针退热!"说着就要去解燕迟台的衣襟。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需先用银针泄去热毒,再服一剂清心散……"说着取出针囊,手法娴熟地在燕迟台颈后、腕间几处穴位施针。
李如婳站在一旁,看着那细如牛毛的银针一根根刺入燕迟台苍白的皮肤。他紧闭着眼,长睫在火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额间不断渗出冷汗。
"唔……"随着一根银针刺入肩井穴,燕迟台突然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
"轻些!"李如婳不自觉地出声。
张太医手一抖,连忙告罪:"老臣该死,只是这处穴位需深刺方能见效……"
燕迟台的手微顿,他偏头竟看见李如婳露出因他病了而急切的神色。他觉得荒唐,估计自己已经病入膏肓,那可是李如婳啊,阴险狠毒,对谁都是一副唯我独尊的蛮横公主……又怎会关心他一个从来都是对她恶言相向的质子呢。
李如婳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待施针完毕,张太医又取出药箱里的药材,亲自去煎药。殿内一时只剩下李如婳和昏睡中的燕迟台。
她鬼使神差地走近床榻,用帕子拭去他额间的冷汗。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肌肤时,燕迟台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因高热而格外湿润,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李如婳像被烫到般收回手,"本宫只是.……”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何必费这个心。”
李如婳心头火起,正要发作,要不是为了让你爱上我,谁要这样子啊!恰巧这时张太医端着药碗进来了。
"殿下,药煎好了。"
她冷哼一声,退开两步:"给他灌下去。"
张太医小心翼翼扶起燕迟台,将药碗凑到他唇边。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燕迟台皱了皱眉,却还是顺从地一口口咽下。
李如婳别过脸去,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老臣再开个方子,明日……”
"今夜你就留在偏殿。"李如婳打断他,"他若有个闪失,你提头来见。"
张太医连连称是,退到外间去写方子。李如婳站了片刻,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多谢。"
她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
翌日清晨,李如婳刚起身,春晴便匆匆进来禀报。
“殿下,燕公子那边……”
“他又怎么了?”李如婳不耐烦地打断她。
春晴低声道:“伺候他的小厮来报,说……六殿下去了偏殿。”
李如婳心头一紧,还未等她说完,便已起身往外走。
然而,当她赶到偏殿时,却看到了令她怒火中烧的一幕。
李温云正坐在燕迟台榻边,手里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燕迟台虽面色苍白,却难得地没有抗拒,甚至微微低头,配合着她的动作。
两人靠得极近,李温云眉眼温柔,燕迟台虽神色冷淡,却也没有往日的疏离。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李如婳胸口一阵发闷,忽然很想哭。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要攻略一个对自己恨意满满的少年,还有时时刻刻违背着自己的良心,对别人恶言相向,干尽坏事。从前原主的坏,到现在都要由自己一个人承担。
很快李如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别多想了她还要回家。
“李温云!”她冷声喝道。
李温云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她慌忙起身,低头行礼:“皇姐……”
“谁准你进来的?”李如婳一步步走近,眼底寒意森然,“这是本宫的公主府,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踏入偏殿?”
李温云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听说燕公子病了,所以……”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跑来献殷勤?”李如婳冷笑,“李温云,你倒是很会挑时候。”
李温云脸色一白,还未开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