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我现在正对你们说话。小心着呢,外面下着好大好大的雨,不时有银色的闪电光一闪一闪,我把自己围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东西。那里是一面白的发红的墙,一张班长的床和一张空床。对了,我后来真的和班长成了室友,只是不知怎的这一间只有我们二人。

    这所学校真是一个噩梦,每一个地方,甚至厕所都要花钱。花的不是外面的钱,而是一种校内特制的小硬币,可以与外钱单向兑换。硬币上有个孔,传说破坏硬币,把它高温融化试图自制的人会被孔里放射出的激光照瞎眼睛。我作为新人只有一笔启动资金,它们还是来源于收容所给我少得可怜的补助。

    班长不午睡。每天这时候我都看不到她。正当我松松快快休眠的时候,门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打开了,一股潮湿的热浪抢着卷进来。她拍拍衣服就往里走,满头大汗,手上气冲冲提了两把伞。

    “你能不能敲敲门?”我不给她好脸色。

    “比赛开始了!”她几乎是把被窝拖走了,才发现那不是我。“对不起。哦———快起来。别和只老鼠似的,下面脏死了。”我睡在地上。

    我于是不得不跟她冲出门去,只带了自己的终端,一块纸包三明治作为午餐。班长什么也没带。但我们都带着雨伞帽,都嫌弃打雨伞太麻烦。

    像两匹马奔跑在壮阔的草原上,像两头羊奔跑在宽阔的田野上,像两只香蕉蛞蝓奔跑在滑溜溜的栏杆上。

    这所学校在矮小的砖房后面居然出奇的大,主体建筑是一个圆形斗兽场。可是它却是大而粗糙,是用一些破茅草和烂瓦支起来的,观众席就是三层的石头座位。

    中间是一块极其规整的圆盘,作为战场。最后这一个明显就是原来的旧物,倒像是什么大型装置曾经的底盘。

    “今天好不容易赶上我们可以看的比赛。”班长跑着说,“我带你看看怎么赚到钱。”

    “什么叫我们可以看的比赛?”我说,“我不要看。我想看看什么叫不能看的。”

    “想都别想。我以前试过。在非正式时间到那里去。”她边跑边说,“没有钥匙,我们普通进不去的。”

    “钥匙”听起来很自然。但在我看来,在这种地方就没有超自然的东西。也许是某个重要凭证的假名。

    我试着围绕钥匙问来问去,聊到了管理高层。说是高层,也就是那些躲起来的老师们和其他人员嘛。他们一下课就失踪的诡计也给老师和学生中间划下一层厚厚的屏障。

    “我和你说过啦。老师就是老师,这里工资很少……”

    “对不起,是我记不住事。但你真的以为他们是慈善的好人吗,工资还不止付钱一种方式呢!”

    “好吧。”班长无可奈何的笑笑,“你尽管说。我帮你拿着三明治,免得手舞足蹈飞出去了。”

    我上学的头一天就收到了不少谣言——同学们果真是可以摘下头套,也可以恢复理智的,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盘旋着恶毒的幽灵,没有人像外边的小孩一样有自己的爱好,心里只有三条主旋律:进食、打架、赚钱。

    进食是为了更好的打架,打架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买更美味的食物。除此之外对一切都是毒恨。例如他们恨传说中的校长,说校长和外面的红色党混在一起,建立这所学校就是为了给对方输送无脑的战斗机器。可他们好像又从不为自己停下。依旧吃个不停,打个不停,从来“不会不缺席”任何一次文化课。或者就是在课上用学校发的掌上终端大骂特骂。文化课都不得不改成统一时间聚在大会堂里听,学员只剩不到十个,女讲师僵尸般的教诲在会堂里来来回回飘荡。

    说到掌上终端,我似乎也对此有半梦半醒般的印象。我以前除了拥有小电视机,大概还短暂拥有过一段时间这个东西。是父母还爱着我的时候吗?那时候可能太有钱太骄傲了,以至于现在看到别人提这个“终端”,都忍不住想发自内心地嗤笑,怎么能叫“掌上终端”这样一个可笑的名字呢?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只有互联网论坛功能的半成品,所以我也不太爱用。就连政见不合的双方“辩论”到白热化后,互喷的辱骂词汇也是线下听起来更有氛围感些。

    “嘿,告诉我比赛的开放时间呗?我想自己来看。”我最后把话题回到开头。我们到了。

    班长没有理我。她低着头,引导我进去,我们的终端都被收掉。所以只能硬听主持人讲了些十分无聊的基本规则。就是穿戴着自制的盔甲战袍打自由拳击赛。

    说是拳击,实际上有人把攻击部位选在头上,像犀牛似的顶着大角,有人则是背部,奇怪的屁股对着对手进攻。

    然后观众可以找主持人进行自由的赌博,给其欣赏的小角斗士押宝。如此这般,大概也会衍生出选手假输等等作弊手段,全校学生的希望都聚焦在这个脏兮兮的茅草圈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期盼的望向刷了白漆,闪闪发亮的擂台中央。

    或许班长很爱听。“怎样?你想站到擂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