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片嶙峋的黑色石林地带。巨大的、形态怪异的石柱如同巨兽的獠牙,刺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游离的混乱魔力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力场,干扰着感知。
西尔维娅最先察觉到异常。她猛地停下脚步,将我护在身后,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石林深处的一片阴影。
“出来。”她的声音冰冷,带着神明的威压,虽然虚弱,却依旧令人心悸。
阴影一阵蠕动。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三个身影缓缓从石柱后浮现。
它们并非人类。更像是某种人形的金属造物。高度约两米,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流淌着符文的甲壳,关节处由某种柔韧的黑色物质连接。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银色符文构成的复杂核心,散发着冰冷无情的扫描光束。它们的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不断变幻形态的武器模块。胸口中央,烙印着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压迫感的标志——一个冰冷的三角。
织命者的处刑者!
“‘旧日余烬’污染源——西尔维娅。”为首的处刑者发出毫无起伏的声音,视界核心锁定了西尔维娅,“‘异常灵魂’样本。”光束扫过我,“检测到未登记的高活性‘原生造物’——龙族胚胎。”光束最终聚焦在我怀里的奥罗拉身上。
“清除。”冰冷的宣告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三道身影如同鬼魅,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一个直扑西尔维娅,手臂的利爪闪烁,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个则如同炮弹般向我冲来。第三个则高高跃起,手臂化作数条黑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卷向奥罗拉。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滚开!”西尔维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她甚至没有试图调动神力攻击,而是猛地张开双臂,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力场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扑向我的那个处刑者,炮口凝聚的能量束已经蓄势待发,却在射出前的瞬间,脚下的岩石毫无征兆地崩裂塌陷!它一个趔趄,蓄势待发的能量炮打偏了方向,炽白的光束擦着我的耳际飞过,轰在后方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将坚硬的岩石瞬间汽化出一个大洞!灼热的气浪和碎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抱紧奥罗拉,蜷缩身体,世界树之心自动撑开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盾,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而扑向西尔维娅的那个处刑者,手中的利刃在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关节处的黑色连接物质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无比僵硬、脆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持刃的整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的连接处,如同朽坏的木头般碎裂崩解!失去平衡的处刑者重重砸在地上,视界核心疯狂闪烁,试图重新连接。
跃起抓向奥罗拉的那个处刑者,数条触手眼看就要缠上包裹着龙蛋的毛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头顶上方一根看似稳固的巨大钟乳石状的黑色石笋,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处刑者反应极快,触手瞬间回缩格挡,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它狠狠砸落在地,碎石飞溅,将它暂时掩埋。
西尔维娅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一缕紫黑色的神血。强行发动【厄运】力场的攻击,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无异于自杀。她脸色惨白如纸,兜帽滑落,夜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更加脆弱。但她眼中的紫芒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三个暂时被“厄运”绊住的敌人。
“跑!”她朝我嘶吼,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带着奥罗拉!往石林深处跑!别回头!”
我看着地上那个失去手臂、挣扎着爬起来的处刑者,看着碎石堆下正在蠕动的另一个,看着那个已经锁定了西尔维娅的第三个……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三个恐怖的处刑者?她会死的!
“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抱着奥罗拉的手在颤抖,却异常坚定,“一起走!”
我猛地举起手中的世界树之心!杖顶的金色花苞和那点深邃的紫芒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守护之光,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以世界树之名!”
我将全身仅存的、连同世界树之心反馈给我的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杖身剧烈震颤,发出如同古树悲鸣般的嗡响!一道凝练到极致、混合着纯粹生命金辉与一丝毁灭紫意的光束,不再是防御的屏障,而是如同破晓的利剑,带着我所有的愤怒、恐惧和不甘,狠狠地轰向处刑者!
光束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那处刑者似乎没料到我这看似弱小的“样本”会爆发出如此攻击,它的能量护盾瞬间激发,一层暗银色的光膜在胸前亮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混合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轻易地穿透了那层看似坚固的护盾!光束精准地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