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温厚,胜仙途
    墨色的夜空像被淡金色的阳光照亮,黑暗被一点点驱散。

    山林里,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唱起来,声音清脆得像玉石相击,调子顺着风在山谷间绕了几圈,才轻轻落下来。

    微风裹着草木的清香,从山洞洞口溜进来,拂过地上两人的衣角。

    一缕阳光恰好穿过洞口的石缝,落在柳芠玥的脸上——她的皮肤本就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沾了点暖意,更显得软乎乎的,连眼角的弧度都温柔了几分。

    柳芠玥慢慢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身旁那抹醒目的红色。

    梦晔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张薄纸,长长的睫毛垂着,几缕黑发散在脸颊旁,沾了点尘土,却一点不显得狼狈,反倒像话本里写的、让人忍不住心疼的病美人。

    柳芠玥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梦晔鼻尖上方,小心地探了探。还好,气息虽然弱,却很平稳,看来只是昏睡过去了。

    她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身下垫着梦晔的红衣。想必是梦晔怕她着凉,特意铺在她身下的

    柳芠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外袍,准备盖在梦晔身上,动作轻得怕惊着对方。

    可就在这时,梦晔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下一秒,她紧闭的双眼“唰”地睁开,身体像弹簧一样坐起来,手快得像风,一把抓住了柳芠玥在半空中的手腕。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刃,直直刺过来,若不是脸色还带着点青白,根本看不出刚才病弱的样子。

    可当这双冷眸落在柳芠玥垂着的睫毛上时,梦晔突然一怔,手像碰到了烫东西似的松开,声音也慌了几分:“公……公主殿下……”

    柳芠玥看着她,笑了一下,这般敏捷的反应,若不是常年在危险里摸爬滚打,根本做不到。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无碍。”梦晔摇摇头,又急忙反问,“公主殿下可有不适?刚才……”

    “我没事。”柳芠玥打断她,语气很轻。

    梦晔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自责,声音低了些:“我……抱歉……”

    柳芠玥淡淡笑了笑,故意问道:“你这句抱歉,指的是哪件事?”

    梦晔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刺杀公主一事,并非我本意,还有疗伤之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柳芠玥温柔回应:“我向来不在意修为,也从未想过要成仙。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我心里有数,你不必自责。”

    她略微停顿,接着说道:“不过,你刺杀我的事,是不是该跟我详细说说?”

    梦晔点头,没有隐瞒,把鬼算子卜卦之事如实相告,说完,她抬头看向柳芠玥,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公主殿下,倘若当时我真的刺杀成功,那下一个丧命的便是我。至于何时殒命,全看鬼王的心意了。”

    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柳芠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没想到鬼界的三公主,竟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梦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公主殿下既然不想成仙,那您为何还要修行?”

    听到这话,柳芠玥唇边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她那双原本澄澈得像秋水的眸子,像被晨雾遮住的山影,慢慢淡了下去。

    “你看这人间,总有百姓在受苦。”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我是一国公主,总想着能为他们做点什么。我希望自己能活久些、修为高些,这样就能多护他们几年,多帮他们挡些难,所以才要修行。”

    梦晔皱着眉,不太明白:“既然要修行,为何不拼尽全力得道飞升?若是能成了仙,庇护世间生灵不是更容易?到时候能做的事,不是比现在多得多?”

    柳芠玥的嘴角轻轻扬了扬,露出一丝笑,可眼角却藏着无奈:“不瞒你说,我运气比旁人好,有幸拜了天界的武神为师。以前我也幻想过,成了仙之后,能握着长剑,斩妖除魔,见了不平就管,见了困难就帮,多威风。”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我问过师父,成了仙能不能帮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师父却说,人界的因果自有定数,让我别多插手。等真成了仙,更不能管人界的事,不然会违逆命数,招来天罚。”

    柳芠玥看着洞外的晨光,轻轻摇了摇头:“你说,成了仙又怎样?受着百姓的供奉,处处受限。那我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做个不生不死、看着人间受苦却不能插手的神仙吗?”

    她的语气很坚定:“我不想,也不愿。”

    梦晔静静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在鬼界里,生存就是最大的事。每个鬼都在为自己拼杀,到处都是争斗,每天都在血里摸爬滚打,眼里只有活下去。

    她修行、厮杀,为的是护着对自己好的红姨和紫星,至于旁人如何,她无心也无力去管。

    可眼前的柳芠玥,却宁可放弃成仙的机会,也要用尽自己的力量护着素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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