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我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候诊区的人群,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里面医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点惋惜的调子:“这伤口够深的,再偏半寸就伤到太阳穴了,命大。”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蹭了蹭。刚才砸下去的瞬间只想着挣脱,根本没顾上轻重,现在想来,确实是险。

    “去缴费吧,过三天再来换药。” 医生的笔尖在病历本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地递过缴费单,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平淡:“忌辛辣,别沾水,要是发烧就赶紧来复查,别硬扛。”

    诊室门被拉开,墨唯拿着缴费单走了出来。额角的新纱布雪白一片,衬得他脸色更显苍白,只是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些。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 —— 那人穿着件深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正背对着我往走廊尽头走。那背影的轮廓,像极了那个人!

    我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脚尖已经踮起,几乎要迈开步子追上去。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那身影拐过转角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怎么了?” 墨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警惕,视线顺着我张望的方向扫过去。

    “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眼睛仍盯着那个消失的方向。

    我接过缴费单转身出去,排队、缴费、拿药,一系列流程走下来,玻璃瓶里的碘伏和消炎药在塑料袋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 “叮当” 声。穿过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往回走时,远远就看见墨唯站在诊室门口。他背靠着白墙,身影被走廊的顶灯拉得很长,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额角的纱布,看起来竟有些形单影只的落寞。

    “药拿回来了。” 我把塑料袋递给他,里面的玻璃瓶还在轻轻碰撞,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接过袋子,指尖碰到我手时,我才发现他的手很凉。

    走出医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金晃晃的光线刺得人眼睛发疼。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想挡,墨唯却突然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正好挡在我眼前。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点刚愈合伤口的微烫,将刺眼的阳光滤成柔和的光斑。

    “就这样吧,再见。” 我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指尖触到空气时,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送你。” 他跟上来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额角的纱布在阳光下泛着白,“雾林太远,你一个人不方便。”

    “不用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那里早就没了红肿,却还是装出疼的样子,“我得找医生看看这个,刚才忘了。” 其实心里早就盘算着甩开他,好折回去找那个消失的身影。

    墨唯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沉默了两秒,突然上前一步:“我陪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眼底的坚持明明白白 —— 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读懂了那层拒绝,抿了抿唇,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过了一会儿,他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你多加小心。” 说完,转身走向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他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才转身重新走进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再次涌来,候诊区的人少了些,广播里的叫号声也慢了下来。我径直走向刚才那个身影消失的走廊转角,脚步放轻,像雾林里追踪猎物的狼。

    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角落,我靠在墙上,指尖贴着窗沿的裂缝,无声地向窗外的风发出牵引。

    一小股带着野菊与潮湿泥土气的风立刻钻了进来,像条被驯服的小蛇,顺着医院冰冷的瓷砖墙壁蜿蜒游走。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像层浓雾裹着它,走廊里的人声、护士站尖锐的呼叫铃、病房里仪器规律的嗡鸣则像乱麻般缠上来,搅得风的轨迹忽明忽暗。

    我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与风的联结。周围的嘈杂声渐渐退成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风掠过物体的细微触感 —— 擦过金属床栏的冷硬,绕过输液架的震颤,穿过门缝时被挤压的变形……

    忽然,风的轨迹猛地向上一扬,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息顺着气流飘了过来。

    天台!

    心脏猛地一跳,那股气息分明是往楼顶的方向去了。我睁开眼,拔腿就往消防通道冲,皮鞋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急促的 “噔噔” 声,惊得声控灯一路明上去。

    推上天台铁门的瞬间,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带着股铁锈与阳光暴晒后的灼热。可天台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落在晾衣绳上。

    水泥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印着几个模糊的鞋印,像是刚被人踩过。晾在铁丝上的白床单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边角卷成波浪,拍打着旁边的水泥栏杆,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响。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我走到天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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