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及细看,心口骤然一紧,似有铁钳绞住心脏。妖异红痕自眼尾蔓延,直抵鬓角,呼吸瞬间凝滞。这不是中毒,也不是旧疾复发。这是前世她跪在刑场,听见宣判“通敌者,诛九族”时,第一次心劫发作的痛。
她咬牙,以银链缠指,逼出一滴毒血,落于刻痕之上。血珠未散,竟被石纹缓缓吸尽,那断裂金丝微微发烫,仿佛回应她血脉。她盯着那痕,无声辨认——是“宁”字,母亲闺名,亦是她幼时唤作“阿宁”的亲昵。
令牌在掌心震颤,与心口痛感共振。她靠着石壁缓息,指腹摩挲刻痕边缘。那金丝非金非铁,细如发丝,却深嵌石中,像是某种阵法残迹。她记起,母亲曾教她药灵之体不可触碰“封血之物”,而眼前这刻痕,分明是以血祭设防。
脚步声自后方逼近,沉稳而克制。她未回头,只将令牌收入袖中,银链悄然滑至腕间。
萧砚立于三步之外,玄氅未整,指节红绳渗着暗红,像是刚止住血。他目光扫过她眼尾红痕,又落向石壁刻痕,嗓音低哑:“别碰它。”
“它认我的血。”她声音微颤,却未退。
“因为它本就是为你设的。”他上前一步,挡在她与石壁之间,“宁氏以血祭符,只为防你误入此地。”
她冷笑:“可我已来了。”
他未答,只抬手,割破指尖,一滴血落于“宁”字凹槽。刹那间,石壁震颤,金丝亮起微光,自断裂处延伸,竟在空中虚织成半道锁链图腾,随即崩解。一道暗门无声开启,腥风扑面。
血蝙蝠群自门内涌出,黑翼扑簌,直扑两人。温辞剑光乍起,冰魄化刃,寒气纵横,蝙蝠纷纷坠地化为黑灰。他立于门前,剑尖微垂,目光却越过萧砚,落在沈昭昭脸上。
“此地禁术缠身,非血契者不得入。”萧砚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峻。
温辞未动,只道:“那你呢?你也是‘请’来的?”
萧砚未答,只抬手抹去唇角血痕。那血滴落地,竟在青石上蜿蜒成纹,隐约构成半道锁形,与石壁金丝如出一辙。他似察觉异常,迅速以红绳缠腕,压下血流。
沈昭昭扶住他手臂,触感冰凉。她抬头,正对上他重瞳深处那一抹暗金——那是噬心蛊发作的征兆,也是前世她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就在此刻,心口剧痛再起,比先前更甚。她踉跄一步,意识骤然沉入黑暗。
耳边响起低语:
“斩断锁链,才能斩断宿命。”
不是子时,也不是回响该出现的时刻。可那声音清晰如刻,带着萧砚独有的沉缓语调,却又掺着十年孤寂的沙哑。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头,清醒瞬间,掌心已划下“斩断锁链”四字。
她抬眼,正见温辞剑尖抵来。
冰魄的寒意穿透衣料,直抵心口。她未避,只直视他双眼:“你十年前来过这里,可记得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眸光微动,剑势未收。
她反手将掌心血痕按上剑锋。毒血顺刃而上,温辞眉心寒纹骤闪,指尖微颤,剑尖偏移半寸,划开她衣襟,留下一道细痕——形如断裂锁链。
萧砚欲动,却被她抬手拦下。她盯着温辞:“你受控于什么?剑诀?还是人?”
温辞未答,只缓缓收剑,冰魄化簪,插入发间。他转身欲走,却在门槛前顿住:“有些门,不该开。”
“可有些债,必须还。”她声音冷。
他未回头,身影没入暗门深处。
萧砚盯着那扇开启的密室,玄氅下手臂血痕未止。他低声道:“你听见了什么?”
她看着掌心血字:“‘斩断锁链’。”
他眸光一震,指节红绳骤然绷紧。那血纹落地形成的锁形,竟微微蠕动,似要成环。
“这锁链,是什么?”她问。
“是你母亲设的封印。”他声音极轻,“也是……我的命。”
她未再问。密室深处传来低沉咒文,石壁浮现出暗红符纹,层层缠绕,中央一道铁链虚影,贯穿符阵,链尾没入黑暗。
她盯着那链,心口又是一痛。这一次,痛感来自脚踝——那里有一道火焰胎记,此刻正发烫。
萧砚忽然抬手,将她拉至身后:“别再靠近。这禁术,会吸食药灵之体的魂魄。”
“可它认我。”她低声,“它等我十年了。”
他回头,重瞳映着她眼尾红痕:“若它要的是你的命呢?”
她抬手,银链轻响,缠上手腕:“那我也得进去。”
他未再阻,只从怀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