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行浮现在玉佩上的血纹——“第七牢,玄面人,是你父亲”。她只将银链缠腕三圈,借力钻入窄道。密道倾斜向上,石壁潮湿,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浅浅血痕。她知道,此刻多停一刻,药灵之体便多一分被邪香侵蚀的风险。
暗门在身后闭合,她已置身书房夹墙之后。外间烛火未熄,书案上摊着半卷《山河志》,墨迹未干。她贴墙缓行,借屏风遮影,悄然推开通往内室的小门。侍女正捧药碗候在廊下,她忽而扶额踉跄,唇色发紫,低声道:“心口绞痛……快扶我回房。”
侍女惊呼上前,她顺势靠去,却在转角处一个错身,滑入假山后的暗径。片刻后,那药碗被搁在石桌上,药汁尚温,而人早已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她自梁上垂落,足尖点地,未惊起一丝尘埃。目光扫过青玉笔架——正是它,曾在母亲遗物匣中与玉扳指同置一处。她取下笔架,指尖沿着雕纹摩挲,忽觉底部微凸。稍一用力,笔架脱落,露出机关凹槽。
双鱼玉佩自领口滑出,她将其嵌入槽中。一声轻响,书案下的地砖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檀香的气息在此处最浓,几乎凝成一线,自台阶深处蜿蜒而上。她认得这味道,不是熏香,是萧砚指节红绳浸染的药息。他来过,且未掩饰行踪。
她拾阶而下,手中《山河志》随动作滑落。书页翻动间,数封信笺自夹层飘出,散落石阶。她俯身拾起,目光触及第一行字,呼吸骤然停滞。
“三皇子允我离京之日,便是边关易主之时。”
字迹是她的,连落笔时习惯性顿挫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信纸泛黄,墨色沉旧,仿佛已存世多年。她翻看其余几封,内容皆指向她与北戎密通、泄露军情,甚至提及以镇北军粮道换取庇护。
她将信按在掌心,指甲掐入皮肉。若非重生,她几乎要信了——自己曾写下这些。
可她记得,每回执笔写密信,总会以蚀骨散轻弹纸面。那毒无色无味,却能在遇水后泛出极淡的蓝光,防人窥探。她从袖中取出剩余粉末,洒于信纸。片刻,无光。
伪造。
她松了口气,却又更冷。能仿她笔迹至此,必是长期观察,甚至掌握她心绪起伏。而这些信,显然是为将来某日“搜出证据”所备。
信纸边缘有细微焦痕,像是被火舌舔过又迅速扑灭。她心头一动——玉佩曾显“信已焚”,莫非这些本已被毁,又被人用秘术复原?
她正欲收起信件,头顶机关忽响。石阶上方,书房地砖再度开启。一道素白身影落下,玄天剑穗上的暖玉在幽光中微亮。
温辞。
他未着外袍,发间仅以冰魄簪束,眉心隐现一线寒纹。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却在触及信纸时一滞。
“我奉师命,取回玄天剑诀。”他声音清冷,像山泉流过石隙,“此地与你无关。”
她未动,只将信件收入袖中:“那你为何不直接破墙而入?偏等我开启机关?”
他眸光微闪,未答。
她忽然笑了:“你认得这些字迹吗?”
他垂眼:“不认得。”
“可它们像极了我的笔迹。”她逼近一步,“若有一日,世人说我通敌,你会信吗?”
他喉结微动,剑穗轻晃。那一瞬,她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快得如同错觉。
“我只信剑。”他低声道,“剑不欺人。”
话音未落,顶上瓦片碎裂,一人自天而降。玄色大氅拂过石阶,萧砚落地无声,重瞳幽光直锁温辞。他指节缠绕的红绳渗出血珠,滴落在地,竟与双鱼玉佩共鸣,激起一圈微光。
玉佩骤然发烫,沈昭昭下意识按住胸口。那光映在石壁上,竟显出半幅残图——一道蜿蜒密道,尽头刻着“玄天”二字,却被血纹遮去下半。
温辞剑出半寸,寒气弥漫:“你跟踪她?”
“我来取回属于她的东西。”萧砚声音冷淡,目光却落在沈昭昭脸上,“你中毒了。”
她摇头:“未入血脉。”
“眼尾红痕已至鬓角。”他逼近一步,指尖微抬,似要触她脸颊,又收回,“你明知这密道连着诏狱旧道,还敢独行?”
“那第七牢的玄面人呢?”她反问,“你说他是我父亲,为何不早告诉我?”
他沉默。
温辞忽然冷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第七牢?”
萧砚未理他,只盯着沈昭昭:“玉佩显纹,是警告。有人在复原被焚之信,也在抹去真相。你手中那些,不过是饵。”
“那真正的通敌信在哪?”
“不在纸上。”他目光转向石壁,“在血里